管效忠哈哈大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马国柱作为文人笑得含蓄些,但也是连连摇头,脸上的皱纹亦是舒展开来。
管效忠对着南山方向大笑道:“那川东贼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
还贾天师!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还说什么要用九天之雷轰飞城墙,真当我等那么好诓骗?”
巴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忍不住扭头对马国柱埋怨道:
“我说马大人,你们文人就是弯弯肠子想太多!依我看,对面明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后手,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是傻!
或者,他们把我们当傻子!我瞧着,干脆立刻让儿郎们全军出击吧,今日之内杀光对面明人,咱们也好早些回江宁歇息,省的在这荒郊野岭活受罪!”
马国柱也是被对方弄得啼笑皆非,他接过那封信,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别的什么内容,这才摇了摇头。
“你去回话给对方那传信的,就说今日他们装神弄鬼,惹得我们开怀大笑,着实开心了一把。
我们便不杀他,让他回去给那姓陆的带话,就说他在我等眼中已经是个死人,让他即刻投降,我们可以献俘京师,如此让他多活两天。”
亲兵应了,当即退后数步再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马国柱看着亲兵远去,这才扭头对巴山谨慎回应道:“万一是激将法,咱们还是得小心为妙。”
巴山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没说什么。
此刻,南山山坡上,法坛高筑。
贾通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天师袍,袍子上绣着八卦和龙凤图案,头戴金冠,手持桃木剑,站在高台之上。
风吹过来,他袍角呼呼作响,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身后站着四个道士,各自穿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铜铃、令牌、朱砂笔,分列两侧。
香案上摆着香炉、烛台、符纸、净水、糯米、桃木钉,一应俱全。
贾通天并非完全不懂这些道家玄学,以前他从小跟着那山上老道,还是学了好些年,自然也学会了些伎俩。
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做这些玩意架势得要足。
他先焚了一道符,符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飘飘扬扬地飞向天空。
然后他端起一碗净水,含了一口,噗地喷出去,水雾在阳光下形成道道彩虹。
他拿起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符纸,在空中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灵灵,地灵灵,六丁六甲听吾令!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配合着剑势和步伐,他踏着罡步,左三步,右三步,前两步,后两步,绕着火盆转圈。
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四个原是摸金校尉的家伙,此刻也一本正经的穿着道士服装,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皆是摇着铜铃,敲着木鱼,嘴里跟着念诵,嗡嗡嘤嘤,像一群蜜蜂在飞。
-----
注释:
根据《清世祖实录》《南明史》记载:顺治十一年正月,张名振、张煌言率南明水师进入长江口,冲过狼山、福山等江防,到达瓜州。
马国柱与江宁昂邦章京巴山、提督管效忠会商后,派管效忠领兵由浦口、六合增援仪真、瓜州,加强江防。
《钦定盛京通志》:记载巴山家族背景及早期战功,称其“以佐领战大凌河,复从征察哈尔、朝鲜,并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