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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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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格调和他平时读到的诗不太一样,用词也略显直白,但那股子沉郁悲壮的气韵,却扑面而来。

    张名振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拍手叫好:“好诗!公子这首诗,悲而不颓,壮而不躁。‘盲风晦雨’正是我等在海上漂泊、屡败屡战的写照。

    ‘正气歌’乃文天祥所做,也是其一生奉行的信念。在南宋灭亡的黑暗乱世里,唯有文天祥这样的孤臣气节,才能照亮山河。”

    张煌言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公子说得极是。我素来仰慕文天祥,他的《正气歌》也是我平生最爱的文章。

    今日登金山、祭孝陵的全部意义,就是为天地存正气,为华夏守纲常!公子这首诗,正是道出了我等的心声。”

    其余舟山军、赤武营诸将虽然也听不太懂,但见舟山两位主将都在夸赞,当即觉得公子这诗对得好,纷纷欢呼起来。

    大家都在夸赞,但陆安却是垂下头,面色极为压抑复杂。

    只有陆安自己心里知道,这首诗不是他写的,而是三百多年后柳亚子的《题张苍水集》。

    这诗词创作的时候,正值清末反清革命思潮高涨时期。

    此时作者柳亚子年仅17岁,却已展现出强烈的民族革命意识。他加入同盟会与光复会,成为坚定的反清革命者,视张煌言为民族英雄与精神偶像。

    他16岁开始系统搜集南明史资料,对张煌言等抗清志士事迹烂熟于心。

    而张煌言留下来的诗文在清代长期被列为禁书,只因其中充满反清思想与民族气节。

    1901年,章太炎(章炳麟)整理传抄稿本排印出版《张苍水集》,才使这部尘封近三百年的民族精神文献得以重见天日。

    柳亚子读到此集后,深为张煌言“起兵慷慨扶宗国,岂独捐躯为故王”的精神所感动,遂写下这组题诗。

    诗中“盲风晦雨凄其夜”不仅是自然环境描写,更是对当时国内的隐喻,满清统治腐朽,民族危机深重,帝国主义瓜分汉地。

    “胡尘惨淡汉山河”既是对南明历史的感慨,也是对清末现实的批判,革命党人在黑暗中苦苦寻找救国之路,张煌言的忠义精神也成为他们的精神灯塔。

    而历史上张煌言在被清廷俘虏后,于杭州狱中反复抄写文天祥《正气歌》,并创作《放歌》明志。

    张煌言《放歌》中“予之浩气兮化为风霆;予之精魂兮变为日星”与文天祥《正气歌》精神一脉相承。

    柳亚子正是看到了这种精神契合,才将张煌言与文天祥并列,完成了从南宋到南明再到清末的精神链条构建。

    一首诗,连接三个时代的精神。

    历史,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此时此刻,众人见陆安垂头不语、面色尽是压抑痛苦。

    张名振、张煌言、刘孔昭对视一眼,以为他是因为祭拜孝陵想起了死在京城的崇祯皇帝,故而心中感伤,三人只得同时叹了口气。

    张煌言走上前来,想要安抚一番 ,于是语气温和道:“公子不必感伤,南京距此地一百二十余里,镇江府派人去求援也需时日,南京清军赶来至少需要四到五日。

    我等计划在此地设醮三日,请僧人道士进行祭祀活动,祈求太祖在天之灵保佑大明复兴,超度阵亡将士。咱们还有时间,公子可以多在这里待几日,再祭一祭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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