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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全小区没人听见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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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往上全黑。

    两步一个台阶往上蹿。

    门卫大爷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一边爬一边拍各层住户的门。

    "着火了!都出来!往楼下跑!"

    二楼,门开了,探出个脑袋。

    "谁在——"

    "楼上着火了!赶紧下楼!"

    三楼,敲。四楼,敲。

    脚步声和拍门声在楼梯间回荡。

    李历甩开大爷,速度拉满。

    五楼——六楼——

    到了。

    六楼楼道。

    空气不对了。

    热。干燥。鼻腔里全是焦糊的刺痛。

    烟没有大量灌进楼道——门还关着。

    六零二。铁皮防盗门,门框下缘已经发黑。

    里面——

    不是喊叫了。

    是咳嗽。

    压在最低处的、剧烈的咳嗽。

    还有一个孩子在哭。

    李历抬手。

    指尖离门把手一厘米。

    停住了。

    脑子里炸出一段东西。

    前世送外卖,三伏天骑着电动车满大街窜。有一回送到某小区,正好遇上消防队救火,他蹲在警戒线外面啃馒头看了半小时。

    队长当场给围观群众做科普——

    "着火了别踹门别拉门!先用手背试门温!烫手说明里头已经充分燃烧,一开门新鲜空气灌进去——回燃。几百度的高温气体瞬间膨胀,火球直接从门口喷出来。"

    "站门口的人,三秒烧成碳。"

    李历把手翻过来,手背贴上门板。

    烫。

    不是暖气片那种温热。

    手背猛地缩回来,一块红得发紫的烫痕已经鼓起来了。

    里面温度高得离谱。

    这道门现在是个瓶塞。

    拔了——就是焚化炉的出口。

    没有防护服,没有水枪,没有空气呼吸器。

    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白T恤。

    开门,等于自杀。

    不开——

    里面那个女人和三岁的孩子,等不到消防。

    楼下传来拍门声和吵嚷声,有人在哭。六楼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

    转身。

    六零一。

    门半开着,屋里黑漆漆,没人在家。

    一脚踹开,窜了进去。

    穿过客厅,没进阳台——先拐进卫生间。

    淋浴喷头拧到最大,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白T恤瞬间贴在身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滩。

    不够。

    他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塞进水流底下泡透,拧了两下,缠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像个土匪。

    又把第二条毛巾泡湿,搭在头顶,水沿着脖子往下灌。

    衣服湿透、头裹住、口鼻封住。

    穷人版消防装备,齐了。

    冲出卫生间,直奔阳台。

    六零二和六零一的阳台之间——

    一米二。

    老旧居民楼,阳台挨着阳台,中间隔着半人高的水泥矮墙和一道铁栏杆。

    六零二临街面的窗户早炸了,火在那一侧。阳台这面,烟从门缝窗缝往外渗,还没有明火。

    李历翻过栏杆。

    脚踩在六零一阳台的水泥沿上。

    栏杆锈得掉渣,在手底下嘎吱作响。

    六楼。十八米。

    往下瞟了一眼。

    楼底下有人仰着头在喊什么,听不清。

    收回视线。

    左手腕转了半圈。

    一脚踹碎六零二阳台的玻璃门。

    碎玻璃炸开。

    黑烟从缺口涌出来,热浪裹着焦臭味扑了满脸。

    他侧身闪开第一波,紧了紧脸上的湿毛巾,弯腰,钻进去。

    黑。

    什么都看不见。

    热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温度比楼道门口又高了一截。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碎瓷片,还是玩具?

    孩子的哭声从右边传来。

    近了。

    很近。

    李历趴在地上摸着墙往里走。

    他还欠姜如沐一顿饭没请。

    不能死在这儿。

    右边那扇房门后面,哭声忽然变弱了。

    不是停了。

    是哭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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