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妃,实际上是要把她的神力锁进后宫。让她的神权不能高于洪秀全的皇权。他好不容易借着神父之女手的除掉了东王和北王,可以收拢自己手上的皇权了,如果这时候再有一个真正的神女,那么他的皇权就又要一分为二了,甚至他不确定柳絮会不会是未来的第二个东王,所以他才想要把柳絮直接纳为妃子直接锁入后宫。这样洪秀全就可以集皇权与神权于一身了,果然这种政治怪物天然的心黑啊。
“忠王今日这番话,就不怕传回天王耳中,落得个挑拨君臣、离间帝妃的罪名?”柳絮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李秀成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
常年征战沙场的挺拔身形,在微亮的晨光里投下一道狭长的暗影,他望着远方沉沉的天幕,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惘。
“哎,天国如今,外有清军环伺,虎视眈眈,城池被抢,疆土日蹙;内有诸王争权,奢靡腐化,人心涣散,早已不复初创之时的模样了。”
他语气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字字恳切:“我从军数年,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民的太平世道,当年我跟随天王、东王反抗清妖,就是按照这个口号来的,我只想着尽快驱除鞑虏恢复河山,保全这么多兄弟的性命,而不是天王一人独揽大权、猜忌功臣、然后落得和清庭一样。而你是唯一能以神力护佑三军、提振民心的人。”
李秀成转头,目光直直落在柳絮身上,坦荡而坚定:“东王专权,北王暴戾,皆是自取灭亡。可你不一样,你从未结党营私,也未争权夺利的想法,只一心护我天国将士百姓。若你被困深宫、枉死朝堂,这天京的天,就真的彻底黑了。”
柳絮心头微动。
原来这人看得比谁都清楚。
太平天国的覆灭,从来不是单单败于清军铁骑,更是败于内斗、猜忌、腐朽与权欲滔天。
洪秀全忌惮所有功高震主的臣子,容不下任何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力量,哪怕是护佑天国的神女,也必须沦为他的附庸。
“所以忠王你是想让我拒旨?”柳絮反问。
“我可不敢教唆神女抗旨。”李秀成微微垂眸,语气谨慎坚决,“我只是告知神女如果去天京前路凶险,选择权,从来在你手中。只是李某私心,不愿见护国利刃,折于深宫庭院,不愿见济世神女,沦为权力的祭品。”
“忠王,吾乃天父之女。”柳絮微微抬起下巴,晨光在她脸上铺开,“天父既遣我下凡助天国御清妖,我便不会让任何人把我锁进后宫。天王是天王,天父是天父。皇权再大,大不过天。这道封妃的旨意,来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天意。”
她语气平静,却在“皇权大不过天”几个字上咬得极重,李秀成听得真切,一言不发,只微微点了点头,像在心里把她的话默了一遍。
“天京我会回去的。”柳絮继续说,“但不是以天王妃的身份。我会让天京城里的人看见,天父之女不是谁想册封就能册封的。至于天王那边,我自有办法令他收手。忠王不要替我担心。”
李秀成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你要回天京,就去城南油坊巷找韦四。那是我留在城里的老人,机警,信得过。你一个女子出入天王府,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
柳絮没有拒绝,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