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边绕过去,贴着山壁走大概五十步,有一扇小门,也是榆木的,不过比正门窄一半。”
“我头两天找路的时候发现过,但敲了几次都没人应。”
“就是那儿了。”
周元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今晚三更,我去。”
廖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小子,我先给你提个醒。”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你要是把老爷子惹毛了,最后鸡飞蛋打,可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放心。”
周元摆了摆手,脚步不停:“我在老家烧死一窝鸡的时候,挨过教训,从那会儿起,就知道什么叫做分寸了。”
“什么?”
“没什么,走吧。”
两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山下走去。
………
当晚三更天。
夜深人静。
茅山上的雾气比白天更浓了几分,山风穿过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周元摸着黑朝那条小路走去。
贴着山壁走了大概五十步,果然在崖壁的转折处看到了一扇小门。
榆木质地,比正门窄了一半,门楣上没刻字,只在门板上嵌了一对铜环,铜环上锈迹斑斑,一看就是长年累月被山雾浸润的结果。
门没闩。
两扇门板之间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里面隐约透出一线昏暗的灯光。
周元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这里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一间依山而凿的静室,铺设极为简单。
左侧的石壁上开凿了一整面书架,密密匝匝地码着书册,有些书脊上的题签已经泛黄剥落。
右侧是一张桌案,案上搁着纸笔。
角落里立着一只铜香炉,炉中插着三支燃了一半的降真香,袅袅青烟盘旋上升。
老道士正躺在最里面的一张石榻上。
他侧身而卧,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搭在腹间,呼吸均匀悠长。
周元站在石榻前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腰杆微微躬下,姿态和白天在洞外行礼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然后,周元轻声唤道:“杨老。”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洞里听得格外清楚。
老道士的鼾声顿了一息。
那双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老道士从石榻上坐起身来,他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搭在膝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周元。
“大半夜的,扰贫道清梦。”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眼睛里的神采却分明没有半分不满。
“怎么?白天给你那三棒子不够?”
周元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松:
“菩提祖师考验猴子的把戏,您老就别再玩了吧。”
老道士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周元继续往下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朗。
“传道就传道呗,小子是个老实人,打什么哑谜?”
“三更天,后门进,一字一句都跟书里对上了。您这套,几百年来多少人用过,早就不是新鲜招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