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皮一阵发麻。
“杨老,手下留情啊!”
又是一棒劈下来。这一棒比刚才更快,周元侧身闪开,棒头砸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不听!”
老道士提着棒子追上来,手上不停地打。
周元被追得到处跑,绕着那几棵老松树左闪右躲,好几次差点就被拷鬼棒扫到衣角。
这位杨老的身法极为利落,虽然年纪大了,身架却稳得不像话,腰不弯气不喘。
“杨老!我师父惹您了,您找他算账啊,我和您又没什么仇!”
周元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
老道士闷声不答,只是一味地追,周元绕着松树跑了好几圈,始终甩不开他。
廖忠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打算,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周元眼角余光瞥见他那副看戏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一歪,周元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脚下的节奏被打断了。
老道士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一步抢上前,拷鬼棒在手中翻转,连环三点。
笃!笃!笃!
三声轻响连成一片。
每一棒都不重,但落点精准到了极点,第一下敲在额头正中,第二下敲在头顶偏左,第三下敲在头顶偏右。
周元只觉得头顶像是被三颗冰雹同时砸中,一阵钝痛从颅骨表面蔓延开来。
他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三个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发底下鼓了起来。
杨道士收回拷鬼棒,看了蹲在地上的周元一眼,没有再打。
他把棒子往袖子里一拢。
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走。
榆木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然后插上门闩。从始至终,老道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廖忠快步走到周元身边,弯下腰看他:“没事吧?”
周元慢慢站起来,一手捂着头顶,一手撑着膝盖。三个包鼓鼓囊囊地顶在头发底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廖忠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该!一肚子坏水的小狐狸,总算是有人能治你了。”
周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覆盖在头顶的包上。
一层漆黑的肾水之炁从掌心渗出,缓缓渗入皮下的瘀肿处。肾主水,水能润下,散瘀消肿再合适不过。
三个包在肾水之炁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廖忠看他手法娴熟,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周元把手放下来,最后一点淤青也从头顶消失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向廖忠。
“廖叔,你倒是挺会说风凉话的。人家把我当成了我师父的替身来出气,你在旁边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
廖忠面不改色:“我一个外人,还能替你挡不成?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周元一眼,眼底的幸灾乐祸还没散干净。
“你自己不提王老爷子,老道士也就是看看你的资质。你一提你师父,他立马就炸了,这恩怨到底出在你师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