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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殿堂里几百双眼睛的焦点都在追随那个银灰色短发的年轻男人。
只有尤清水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被甜品汤匙搅碎的可可脂残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静物。
这种姿态太显眼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仰望同一个方向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把头低着。
就像一整片被风吹倒的麦田里,偏有一棵没有弯腰。
身后两桌的距离外,一位穿鹅黄色抹胸裙的年轻女人在侧过身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目光扫向尤清水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快的弧度。
"……做戏呢。"
那声音被压到了只有半桌能听见的程度。
"怕不是想用这招吸引注意。"
她同伴的手腕翻了一下,用挡酒杯的姿势掩住嘴,吐出半句更低的话:"这种人在圈子里见多了,越是装作不在乎,越是——"
再远一点的位置上,另一位佩戴着铂金蓝宝胸针的千金小姐把餐巾往膝上抚了抚,目光从尤清水那张过于出众的侧脸上划过,眼底翻上来的东西像是一层极薄的霜。
尤清水听不见那些话。
即便听见了,她也不会在乎。
她的酒杯已经空了。
她的指尖在杯口的边缘转了一圈。
然后把空杯放回桌面,朝身侧的侍者抬了抬下颌。
侍者立刻会意,倾身将瓶口凑近。
酒液再次注入杯中时,尤清水的唇角微微向上牵了一点。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她只是觉得这瓶酒确实好喝。
酒标上印着一座她认得的庄园,那是勃艮第某个坡面极陡的葡萄园,年产量不足三千瓶,杨薇在杀青宴上开过同一年份的另一款。
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的量比前一口大了些,酒液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更短,几乎是直接灌进了喉咙。
有几位年轻的女宾在远处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
那位鹅黄色抹胸裙的女人甚至把整个身子转了过来,用一种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角度打量着尤清水。
尤清水的余光里捕捉到了那道视线。
她转过头。
不是回避,不是假装没看见,而是直直地转过头,和那道充满鄙夷的目光正面对上。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大的、舒展的、毫不遮掩的白眼。
黑色的瞳仁向上一翻,露出下方大截瓷白的眼白,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把一扇窗户啪地合上。
那位鹅黄裙女宾的表情凝住了。
她大约从未在这种场合里见过有人用如此粗暴而直接的方式回应轻蔑。
以至于她的反应都慢了两拍,等她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尤清水的脸已经转回去了。
尤清水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周蔓此刻终于从追踪时轻年动向的状态里抽回了注意力。
她转过头的瞬间,看见的画面让她的瞳孔骤缩。
尤清水面前,那只被重新倒满的酒杯已经又空了大半。
桌面上摆着的另一只空杯被她推到了餐盘的右侧,杯底残留着一圈酒渍。
"操。"
周蔓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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