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亲密的姿态在殿内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
她刻意地营造着一种"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无需在意任何外人"的假象。
最后,她的眸子越过时轻年的肩膀,朝尤清水所在的第十七桌递去了最后一瞥。
那一瞥的意味极其明确。
这个男人是我的。
尤清水淡然的接住了这一瞥。
她的唇角没有任何变化。
但坐在她左侧的周蔓已经再也压不住了。
"操。"
周蔓的声音压到极低,只有她和苏晚能听见,那个字从她抿得极紧的牙缝里挤出来。
"她装什么装——"
尤清水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指。
"嘘。"
她的声音极轻,眼睫微垂,"别在这里。"
周蔓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苏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殿内的宾客终于回过神来。
随着开席信号的传出,侍者们从殿堂西侧的隐藏门后鱼贯而入。
银质的餐车被无声地推到每一张桌旁,侍者们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掀开银质的穹顶盖。
银盖被同时揭开的那一刻,整座翡翠殿弥漫起一层混合了松露、鱼子酱与澄清黄油的浓郁气息。
第一道是产自布列塔尼海域的蓝龙虾,只取螯肉,配着以香槟熬制了六小时的浓缩汁液。
第二道是从北海道空运来的鲷鱼,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铺在冰镇的黑曜石板上。
第三道是黑松露炖饭,那颗白松露在侍者手中的刨刀下削成雪片般的薄屑,落在滚烫的米粒上,瞬间腾起一股近乎侵略性的芬芳。
这样的宴席,真正用来进食的时间不足三成。
大部分人在餐刀与餐叉的碰撞声里做着更重要的事。
互相交换着信息、试探着底线、编织着关系网。
但第十七桌的氛围与周围明显不同。
午宴开始前,这张桌子还是整个中部区域最热闹的中心。
周蔓的爽朗热烈几乎能把任何冷场的话题重新点燃,尤清水的每一句应答都恰好落在对方最想被夸赞的位置上。
十分钟前,坐在她们对面的那位钢铁集团的少东家还主动留下了私人号码。
现在,那个少东家端着酒杯起身,说了句"失陪",走向了三桌之外。
华夏石化的董事长夫人原本正要转过来继续方才关于某个艺术基金的话题,视线在触到尤清水的瞬间,忽然说自己似乎需要去补个妆。
那位私募掌门人干脆背过身去,与邻桌的人聊起了南美的矿产。
一张十人的圆桌,剩下七个人。
其他四个人的椅子在无声之中,全部向着远离尤清水三人的方向挪了寸许。
所有人都在避免与尤清水她们三人的视线接触。
尤清水拿起餐刀,慢条斯理的切开面前那块蓝龙虾的螯肉。
刀锋切进纤维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浓缩的香槟汁液从切口处渗出来,在雪白的瓷盘上洇开一小片琥珀色。
她把那块肉送进口中,缓慢地咀嚼。
她并不惊讶。
在她选择回敬莉娜的视线时,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温斯顿家族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一道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