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每隔几秒,会以一种几乎无法被常人捕捉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偏移。
不是转头,也不是眼球的大幅转动,只是瞳孔在虹膜内侧极其短暂地滑了一下,像一尾鱼在水面下一闪而过。
然后又回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方向。
殿堂中部偏西侧。
莉娜的睫毛微微眯了一下。
那双琥珀金的眼睛沿着时轻年瞳孔偏移的方向,越过几排宾客的头顶,越过侍者手中的银质托盘,越过几柄塞弗尔瓷器的杯缘。
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第十七桌。
锁定在了一个穿着象牙白真丝鱼尾裙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的脸在穹顶洒下的光晕中白得近乎发光,一双标准的杏眼没有多余的神情,眉眼间挂着一层淡到几近透明的疏离。
尤清水正端坐在那里。
莉娜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
从眉骨到眼尾,从鼻梁到唇角,那道视线在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长得越过了礼貌的边界。
随后向下。
落在她那件象牙白真丝礼服的领口。
最后,视线在尤清水左胸的那枚铂金蓝宝石鹰羽胸针上,停了两拍。
那双眼睛里浮出一种极难描述的神色。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
是一种从高处向下看,掂量物件,判定其价格的神色。
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发生了变化。
原本第十七桌在这满堂的珠光宝气里并不显眼。
尤清水的容貌固然出众,但在这里,美貌只是一件附属品。
更别说,翡翠殿内从不缺美人。
那些出身豪门的太太小姐们哪一个不是被无数金钱与时间雕琢过的。
可当温斯顿家小女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久之后,所有的眼睛都跟着转了过来。
几百道视线在同一时刻砸在尤清水身上。
然后,有人发现了。
"她的裙子……"
"和莉娜小姐的好像,也是象牙白的。"
这句低语像一根火柴。
殿内其实还有好几位女宾选了白色系的礼服,位置靠南的那位银行家夫人穿的是缎面的珍珠白,绿宝石区还有一位女星是雪纺的乳白。
颜色相近,款式天差地别,任何有基本审美常识的人都不会把这称作撞衫。
但此刻没有人愿意讲道理,开始将尤清水同莉娜作比较。
"那不是近两年很火的尤清水吗?"
"就是那位影后?时代集团的公益大使?"
"我想起来了,前阵子那场公益发布会,她和小时总一起上台的。"
"是啊,那时两人的手好像还贴得很近。"
“莉娜小姐这是吃醋了?”
"你看那眼神,明显是在敲打人。"
"要我说,两个人容貌是各有各的好。尤清水那张脸是清冷浓颜系的顶配,莉娜小姐胜在混血的骨相。"
"平分秋色。"
"容貌能顶什么用?家世那才是天上地下。一个是温斯顿,一个只是个背景不大的演员。"
"能上船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啧,居然还是个蓝宝石?”
“这怎么来的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