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听完,才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师兄弟们闹完。
小白龙便转过身,动作利落地开始给几人分食这锅来之不易的热粥。
眼角的得意却是怎样也藏不住。
八戒接过自己那碗,原本耷拉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碗端到嘴边,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
“还行吧。”
他嘟囔。
春夜的荒山冷硬如铁,山坡上却飘荡着这师徒几个吵吵闹闹的鲜活生气。
寒风都被这份烟火气逼退了几分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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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天色微亮。
晨雾在林间散尽,日头从山脊上透出来,把地上的霜气一点点烘干。
做过早课,师徒一行收拾妥当,再次上路。
走了两日,官道渐宽,道旁的树也渐渐多了,山势开始平缓,隐隐有了人烟的气息
花香风气暖,云淡日光新。
这日师徒们在路上游观景色,
前方远处传来一声极大的喊声,如同千万人同时呐喊。
八戒吓了一跳:“乖乖,好大的响声,前面山塌了?”
小白龙翻了个白眼,皱眉道:“哪有山?打雷了吧!不过也没见云啊!”
沙僧听了听,摇头:
“听着倒是像人在喊,”
悟空笑道:“你们都猜不着,且先停停,在这里等着,待老孙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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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身一纵,踏云光起在空中,睁眼往前方观看
那城四四方方,城墙青灰,看着倒也齐整。
城头无旌旗招展,城中无刀兵之气。悟空又凑近些许细看,倒是祥光隐隐,未见凶气。
“好去处!终于又见一座城池!”悟空暗自沉吟,
“可如何有响声?”
正疑惑间,视线往城门外一扫。
城门外有片沙滩空地,黄沙铺开,被日头晒得发白。那空地上攒簇着许多和尚,黑压压一片,足有百十来号。
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肩上套着粗麻绳,正拼了命地拉拽几辆大车。
车上装的尽是砖瓦、木料、土坯,堆得满满当当,车轮碾在沙里,陷下去半尺深。
滩头往上,是一道极高极陡的坡坂。
坡顶凿了一条夹脊小路,两座大关当道,关下之路是直立壁陡的石崖。那坡坂又高又陡,空手爬都费劲,更遑论拉车。
可那些和尚不敢停。
他们肩头抵着麻绳,弓着背,脚在沙地上刨出一个个深坑,齐声打着号子
“大力王菩萨!”
“大力王菩萨!”
那呐喊声混在一处,便是方才震得树叶簌簌的闷雷。
悟空按下云头,靠近些看。
一个老和尚打头,肩上麻绳勒进皮肉,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往前倾得几乎要扑倒在地。
虽是天气和暖,这些和尚却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悟空心中起疑:“这是修盖寺院?怎么看起来如此凄惨?”
正猜疑不定,城门里走出两个人来。
是两个少年道士。
头戴星冠,身披锦绣。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腰间丝绦随风飘荡。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模样倒生得俊俏,只神色倨傲,下巴高高扬起。
那些拉车的和尚一见这两个道士,个个惊恐色变。
两个少年道士走到坡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中一个抱着臂,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快点。”
打头的老和尚浑身一哆嗦,嘶哑着嗓子喊道:“快!快拉!”
其余和尚也弓背蹬腿,拼命拽那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