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合上。
消息传到军区大院的时候,整条宿舍楼都炸了。
霍沉舟的媳妇,挺着六个多月的大肚子参加高考,考了理科第三名,被京市最好的医学院录取了。
霍家公婆乐得合不拢嘴。
霍沉舟的妈妈霍母当天下午就开始张罗家宴,亲手杀了一只母鸡,炖了一大砂锅的人参鸡汤。
晚饭摆在客厅,一大家子围坐,桌上摆了八个菜。
霍父破天荒喝了二两白酒,端着杯子站起来。
“星瓷,爸敬你一杯。”
苏星瓷赶紧站起来。
“爸,我怀着孩子不能喝酒。”
霍母在旁边拍了一下霍父的胳膊。
“你傻不傻,人家大肚子呢,你让她喝什么酒。”
“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霍父赶紧换了搪瓷缸子,倒了杯茶。
苏星瓷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霍沉舟坐在她旁边,一声没吭,筷子在桌上忙个不停,鸡腿拆骨,鱼肉剔刺,排骨剥净,一样一样码到苏星瓷碗里。
霍母看着儿子那个架势,嘴角抽了抽。
“沉舟,你自己也吃两口。”
霍沉舟又往苏星瓷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吃了。”
“你吃什么了,筷子就没碰过你自己的碗。”
霍明月在对面笑得直拍桌子。
“妈你别管他了,他在家也这样,我都看习惯了。”
糖糖坐在高凳上,嘴里嚼着鸡翅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舅舅最喜欢舅妈了。”
全桌的人都笑了。
苏星瓷低着头扒饭,耳朵烫得不行。
霍沉舟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她碗里。
饭后,霍母拉着苏星瓷的手说了好一阵话,从怀孕的注意事项说到坐月子的讲究,事无巨细,絮絮叨叨。
霍沉舟在旁边洗碗,洗完了又把灶台擦了两遍。
苏星瓷回到屋里的时候,他已经把热水烧好了,铜盆端到床前。
“洗脚。”
苏星瓷坐到床沿上,他蹲下去,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拇指在脚背上慢慢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苏星瓷靠着枕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
“霍团长。”
“嗯。”
“你高兴不高兴?”
霍沉舟抬头看她。
“你考了全国第三,我比谁都高兴啊?”
“那你怎么一晚上都没笑?”
霍沉舟低下头,手掌包着她的脚,拇指在脚心画了两个圈。
“心里笑了。”
苏星瓷伸脚在他手心里蹬了一下。
“心里笑有什么用,笑出来让我看看。”
霍沉舟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弯了一个弧度。
不大,可眼睛里有光。
苏星瓷看着他的笑,忽然鼻子酸了一下。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
霍沉舟的手紧了紧,攥着她的脚踝没松开。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一直没放弃等你。”
苏星瓷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透了,拿枕头朝他扔过去。
“谁让你说这么肉麻的话。”
霍沉舟把枕头接住,放回她身后。
“实话。”
苏星瓷把脸别过去,可嘴角 怎么也压不下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往前淌,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稳当,苏星瓷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进了九月,苏远山也被接了过来。
老爷子下了车,看见女儿的肚子,老泪纵横。
“丫头,爸来了。”
苏星瓷扶着他的胳膊,嗓子哽着。
“爸,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
苏远山嘴上说不累,可脸色发灰,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
苏星瓷看在眼里,心里揪了一下。
晚上安顿好苏远山住下来之后,苏星瓷把霍沉舟拉到一边。
“我爸的气色不好,心脏的老毛病怕是又犯了。”
“明天带他去军区医院检查。”
“嗯。”
苏远山舍不得花钱治病,苏星瓷好说歹说才劝动了。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恶化,但要少操心多休息。
可苏远山到了京市,看见女儿的铺子生意好,女婿对女儿好,嘴上天天说放心了放心了,心里头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听苏星瓷说两句今天怎么样了,吃了什么饭,孩子踢没踢,听完了才肯睡。
十月初的一天晚上,苏远山吃完晚饭,忽然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苏星瓷赶紧过去扶他。
“爸,怎么了?”
“没事,岔气了。”
苏星瓷拿起他放在枕边的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
“吃药。”
苏远山接过药吞了,靠着枕头缓了好一阵,脸上才慢慢回过来点颜色。
苏星瓷守着他,看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屋。
她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已经大得弯腰都费劲了。
霍沉舟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脸上的忧色。
“岳父睡了?”
“睡了,吃了药。”
“明天我再带他去医院复查一次。”
苏星瓷点点头,撑着床沿站起来,腰疼得龇了一下牙。
霍沉舟走过来,手掌撑住她的腰。
“你也该歇了。”
苏星瓷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躺下来,肚子太大了,只能半靠着枕头侧躺。
霍沉舟给她调了调枕头的角度,又把一个旧棉垫子塞到她腰后。
苏星瓷刚闭着眼,孩子就翻了个身,顶得她的肋骨酸。
她刚要开口呢,小腹忽然一痛。
这次很急,,从腰底一路绷到小腹,甚至能感觉到肚子下坠。
苏星瓷的手攥紧了床单。
“沉舟哥。”
“嗯?”
“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