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
“小船泊位七个,也清了五个。剩下的两个是本地渔船用的小位,若唐军的走舸要停,挤一挤也能用。”
郑元庆又问:“淡水呢?”
“港后那两口井,前日又掏了一遍,水足。若还不够,东莱城里的井也能用,就是远了点。”
崔镇将看了看他,“少东家,你郑家的物料,什么时候到?”
郑元庆道:“午前。木材和铁钉已经装了车,正在路上。”
“绳索和帆布还要从库里翻一翻,最晚午后。”
崔镇将道:“那就成了。余下的,等唐军来了再说。”
两人正说着,栈桥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
“雾散了!”
郑元庆和崔镇将同时往外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一倍。
雾气正在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一层纱。
海面上,那些黑色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大船在前,小船在侧,帆樯如林,排成三列纵队,正缓缓向釜山港方向压来。
最前方那艘大船的桅杆顶上,一面赤底金纹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郑元庆站在栈桥上,看着那片帆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从遥远变得近在咫尺。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崔镇将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海面。
衙役、士兵、船工、民夫,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栈桥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面赤旗越来越近,船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船首站着一员老将,花白头发,负手而立。
郑元庆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手里攥着的清单纸边有些发潮。
他把手松开,在袍子上擦了擦汗,又重新攥紧了那张纸。
船缓缓靠向栈桥,船上的人影渐渐放大。
缆绳从船上抛出,落在栈桥的木板上。
一个年轻武将弯腰捡起,利落地缠在缆桩上。
船上有人搭了跳板,第一声响,板子落在栈桥的木板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郑元庆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了上去。
余安先下了船。
他穿着玄色战袍,腰悬短刀,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人,很快锁定了郑元庆。
码头上唯一一个穿着干净靛蓝袍、站在最前面且没有后退的年轻人。
余安走到郑元庆面前,站定:“你是东莱郑家的人?”
郑元庆拱手行了一礼:“正是。东莱郑氏元庆,奉族长之命,在码头恭迎上国天兵。”
余安点了点头:“你们郑家来得很早。码头上收拾得也干净。这栈桥的木板是新换的?”
郑元庆道:“昨日换的。旧板有些朽了,怕上国天兵踩空了,连夜让人修了。”
余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出身后。
胡进思正走下跳板。
老将踩在栈桥木板上,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很。
郑元庆迎上前,躬身行礼:“东莱郑氏元庆,见过胡令公。”
胡进思站定,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郑家的人?”
“是。”
“你多大年纪?”
“二十三岁。”
胡进思没有再问。
他环顾了一圈码头。
泊位清空,栈桥修整,淡水桶已经码在栈桥边,远处还有两车木材正在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