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会叛?因为大唐给的,比他原来有的多。”
王式廉低声道:“朴公是要咱们学他?”
朴述熙道:“不是学他,是别站在他的对面。”
“胡进思这个人,我早年听过。他在吴越时,钱氏对他又用又防。”
“可大唐皇帝不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如今死心塌地为大唐效力,只会比当年在吴越更硬。”
“我们要是在釜山让他不痛快,他真能把事情闹大。”
王昭沉默片刻,道:“传旨吧。命东莱郑氏接应大唐船队,熊津、全州开仓整地。”
“粮草民夫,由各州府与大唐将帅共议调度。开京以北,不设兵防。”
这个台阶,王式廉和皇甫溥都没法再顶。
王昭道:“请陆大使回殿。”
陆昭远被请回殿中。
王昭将议定结果说了。
陆昭远拱手道:“大王圣明。高丽既以诚待大唐,大唐亦必以诚待高丽。”
“东征事成,大王之功,我家天子必会重加恩赏。”
王式廉闷声不响。
皇甫溥低头发呆。
崔彦威和金仁匡都默然而立。
陆昭远也不多留,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殿中诸人一眼,“外臣还有一句话。”
“此番东征,乃大唐天子亲定之国策,六军之锐、玄甲之威,诸君皆有所闻。”
“高丽既已许诺,便当真心实意。”
“若阳奉阴违,误了大军,莫谓言之不预也。”
言毕,挥袖而去。
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王昭扶着御座,慢慢坐下来,额角出了层细汗。
王式廉低声道:“此等气焰,着实跋扈……”
崔彦威道:“他背后有大唐皇帝的旨意。他不是跋扈,他是有底气。”
皇甫溥道:“今日他说完那十六个字,我便想起了天启二年,大唐平闽之后,吴越朝堂上的光景。”
金仁匡道:“胡进思那时是吴越内衙兵马右统军使。”
“他起初或许也不服。可大唐皇帝一到,他当场就降了。”
“我们若在釜山与他闹僵,东莱郑氏那几百人,还不够他一轮火炮。”
王式廉冷笑:“说来说去,还是吴越旧事。莫非我高丽真要重蹈覆辙?”
朴述熙慢慢站起来,扶着拐杖走到殿中,声音苍老:“吴越之覆,不在归顺,而在势穷。”
“我高丽若不想重蹈覆辙,只有一条路,把东征的事办得比大唐想要的还快。”
“快到大唐用不着留下更多兵马,快到大唐皇帝觉得高丽不可替代。”
“到那时,高丽还是高丽。”
王昭道:“大匡说得是。传旨东莱,明日便让郑氏整备港口,多备淡水与粮草。”
“若胡进思到了,要迎出港去。”
夜色渐深。
宫外,陆昭远与韩昭已上了马,并骑往使馆去。
韩昭道:“今日震得他们不轻。”
陆昭远道:“不震不行。七个军,数百艘船,数万余人,这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渡海。”
“高丽若还在推,大军到后,补给不上,便要误事。”
陆昭远望着前方夜色中的街巷,道:“逼越紧,他们越知道大唐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