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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内斌已经下了城楼,亲自迎到关门口。
令兵翻身下马时双腿都在打颤,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姚内斌接过令兵的传令文书,亲自将令兵扶到关门口的条石上坐下,又让人拿来水囊和干饼。
“先喝水,不着急。”
令兵接了水囊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他一边嚼干饼一边含含混混地说:“多谢姚将军……陛下率数百骑破幽州,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被生擒,还绑在马上游城。”
“传令吏让卑职一路南下传陛下诏令,沿途各州县,见令即发。”
姚内斌翻开文书。上面的字迹潦草,但落款处那个朱红色的玺印他认得。
他合上文书,转头望向北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北方的天际线上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幽州就在那里,而那座契丹人盘踞了数年的城池,已经换了主人。
他忽然整了整衣甲,正了正冠缨,朝着北方的夜空深深一揖。
副将和关门口的守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纷纷跟着转向北方,齐齐抱拳。
没有人喊口号,但那一刻关城上下百余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夜风很大,吹得城头上的唐旗猎猎作响,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清脆的脆响。
令兵吃饱喝足,换了一匹姚内斌亲自安排的快马,又背上一壶新灌的水囊,再次翻身上马。
他朝姚内斌抱了抱拳,扬鞭策马,继续向南驰去。
夜色中,他那沙哑的喊声断断续续地从官道上传回来:
“幽州已下——陛下生擒契丹皇帝——!”
令兵一路南下,见人就喊。
官道上陆续出现北上的年轻官吏,有的骑着毛驴背着书箱,有的与三五同窗结伴步行。
有的身边只有一匹驽马和一个老仆,甚至还有些是自发北上的游侠儿,腰里挂着横刀背上背着包袱。
他们都是从汴梁、大名、青州、滑州各地闻讯赶来的。
朝廷的征辟令发到了各州各县,说燕云收复在即,急需官吏赴任。
有人是为了前程,有人是为了一腔热血,有人只是觉得留在老家也没什么出息,不如去北边闯一闯。
听到令兵的喊声,官道上一片哗然。
一个骑驴的年轻进士差点从驴背上摔下来,抓住缰绳稳住身子后扭头对身旁的同窗喊道:
“听见没有?幽州拿下了!耶律德光被生擒了!”
同窗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一个游侠儿已经翻身上马,二话不说向北驰去,马蹄在夜色中扬起一溜火星。
南下的令兵与北上的年轻人们在官道上擦肩而过。
有人停步行礼,有人追着令兵问细节,有人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毛驴的蹄声、马匹的嘶鸣、年轻人们兴奋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整条官道都在夜色中活了过来。
有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携着一卷文书正骑马北上。
听到令兵的喊声后先是愣住,随即从容地正了正冠,也朝着北方深深一揖。
然后向身旁同样北上赴任的佐吏们诚恳地说道:“诸位,陛下数日之间已取幽州,燕云规复指日可待。”
“我等皆为简拔之材,理应星夜兼程,早赴治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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