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令坤已经策马走了。
营房外,天启军上前,手起刀落。
百颗人头滚落在地,血水顺着营房门口的斜坡淌进了灶间的排水沟。
韩令坤策马穿过檀州城的主街,沿街高声传令:
“大唐皇帝麾下天启军入城!契丹守军已全部伏诛!”
“全城戒严,各坊百姓暂留家中,待巡城完毕后再行出入!”
“凡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无论契丹汉人,立斩不饶!”
三都巡城队分成四队,沿四条主街推进。
城内百姓从门缝中窥探,看到唐字军旗和整齐的队列,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激动得直搓手,但都很自觉地没有涌上街头。
这支军队和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样,说戒严就戒严,说立斩就立斩,那还是先别出去为好。
但混乱还是发生了。
城东一条巷子里,三名汉军降卒趁乱撬开了一户契丹大商的后门,冲进去抢了几匹绢帛和一袋银锭。
出门时又撞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汉人女子,衣着华贵。
其中一人动了邪念,将女子拖倒在地。
巡城的一支五人天启军队正经过巷口,听到了哭喊声。
队正一挥手,五名士卒弯弓搭箭,闪入巷中。
“住手!天启军巡城!”
那三人扔下绢帛就跑。
五支箭追了上去,三人后背中箭,扑倒在地。
队正上前确认三人已死,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然后走到那女子面前。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说着什么,双手护在胸前,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队正目光微沉,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她。
她扑通跪在地上,抓着队正的脚踝放声大哭:
“将军!奴家是三年前被掳来的,奴家是蓟州人!求将军收留……!”
队正把汉人女子拽起来,挡住了她赤露的肩头。
他回头对身后的士卒道:“问清楚这家府里还有没有活人。”
角落里另一个天启军的老卒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饼子,塞到汉人女子手里。
蹲下来说:“别怕,我们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军队,是保护百姓的。”
“以后这种事不会有了。大唐皇帝来了,王法就回来了。回家吧。”
女子抓着饼子,又去摸那件披风,指节用力攥紧,哭得浑身都在抖。
她跪下来朝队正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印出血痕,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暮色渐渐笼罩檀州城。
韩令坤站在州衙门口的台阶上,听着各都头回报巡城情况。
三起趁乱劫掠,全部当场处决。
城门已换防,粮仓已封存,契丹百人队已斩首,汉军降卒已集中待命。
檀州城一日内换了主人,没有烧杀,没有屠城,没有掳掠。
韩令坤听完回报,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今夜各门加双岗。”
“明早开仓放粮,先放给老弱妇孺。”
“另外,派人去城外各村传话,就说大唐军队来了,城里有吃的。”
“是!”都头领命而去。
韩令坤转身走进州衙,在正堂的案后坐下,取出一张纸开始写军报。
写到一半,他停下笔,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幅契丹文告示,伸手把它扯下来丢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