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
“涿州是契丹在幽州东南的重镇,耶律牒蜡在这里经营了五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但他的副将刘重进是汉人,此人在涿州广结豪强,暗中蓄养死士,与某有过生意接触。”
“刘重进说,只要王师一到,他愿为内应,里应外合,一朝可下涿州。”
赵匡胤接过话头。
“蓟州,守将刘知温。汉人,手下五千兵。”
“蓟州紧挨着幽州,契丹对刘知温盯得紧。但蓟州汉民也恨契丹。”
“刘知温不敢明着反,只要契丹大军被牵制住,他能控制局面。”
郭荣的手指继续向西划。
“檀州,守将萧海真。契丹人,手下四千兵。”
“檀州是契丹贵族秋猎的必经之地,萧海真这个位置是花钱买的,打仗不在行。”
“檀州汉人占九成,契丹守军不过几百,城防百孔千疮。”
“顺州,守将耶律颇德。契丹人,手下三千兵。”
“顺州汉民被契丹压迫最深,年年加派赋税,年年强征民夫。”
“城中汉军士卒多有不满,有人私下联络过某在外围的眼线,愿为内应。”
“一旦有事,顺州可传檄而定。”
郭荣的手停在最后一点。
“幽州,守将赵延寿。汉人,契丹封他做了燕王。”
“手下兵马号称三万,实际不到两万。”
“幽州是大城,城中汉民占八成以上。”
“赵延寿这个人……”郭荣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是真心想给契丹卖命。”
“他在契丹这么多年,耶律德光许了他多少次做中原皇帝,一次都没兑现。”
“他手下汉军将领,大多是被迫降契丹,军心浮动。”
赵匡胤接过话题。
“某与他的牙兵校尉董琦有联系,董琦说,只要陛下大军北上,赵延寿绝不会为契丹死守幽州。”
“他会不会倒戈投降不好说,但他一定会坐视不管。”
郭荣又补了两条。
“莫州和瀛州之间,有一条粮道,契丹的军粮大多从幽州经莫州往南运。”
“守粮道的是契丹人萧翰的部众。”
赵匡胤也补了一句。
“蓟州和檀州之间有一处山谷,山势陡峭,车马难行,但步兵可以翻过去。”
“翻过那道岭,就是幽州城北的后背,契丹在那边的守军不到一千。”
两个人把地面上的线拢到一起,郭荣沉默了,抬起头看着赵匡胤。
赵匡胤迎着他的目光,说了最后一句话。
“耶律德光已经到了幽州。”
郭荣的手顿住了。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
“我出发前两天,辽阳大军前锋已经到了幽州北的顺州戍营地。”
赵匡胤的声音也压到最低,“耶律德光的大军已经到了檀州,最迟三日后可入幽州。”
“契丹的主力正在幽州和蓟州之间集结。”
“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来巡视的,他要在幽州与大唐决战。”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烽火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关墙内外只剩下风。
郭荣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赵匡胤抱拳。
赵匡胤也站起来,抱拳回礼。
两人齐齐转身,再次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