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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步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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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这回眼眶红了。

    旁边王二先哭了。

    不是大哭,是闷着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掉进汤碗里。

    赵三也红了眼,孙四低头咬着饼,咬得很慢,像舍不得咽。

    “郎君,”刘大终于说出话来,“小的们……小的们一年多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李炎没说话。

    “昨日的米,拿回去,我娘吃了,能坐起来了。”

    刘大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今日这汤,这饼,还有酒……郎君,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郎君的。”

    他站起来,要跪。其余人也跟着站起来。

    李炎按住他:“坐着,吃。”

    刘大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喝汤。

    眼泪还流着,他不管,一边流泪一边喝,喝完一碗,李炎又让妇人添了一碗。

    十个人,把三十三张饼吃光了,汤喝光了,酒也喝光了。

    李炎结账出了脚店,太阳已经偏西。

    李炎让他们推着空车,送他们出城。

    到了城门,他站住。

    “明日还是那个时辰,那个地方,等着。”

    刘大点头:“郎君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准到。”

    十个人推着两辆车,出了城门。

    走了几步,刘大回头,朝李炎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消失在人群里。

    李炎转身,往回走。

    他找到陈四。

    陈四正在巷口蹲着,和几个牙人说话。

    看见李炎,连忙跑过来:“郎君找小的?”

    “租院子。”李炎说,“要有院,有厢房,能住人,能放货。”

    陈四眼睛一亮:“郎君跟我来。”

    他领着李炎在通济坊里转。

    第一家,院子小,只有一间正房,没有厢房,一个月五百文。

    第二家,院子大些,但破败,屋顶漏着光,一个月六百文。

    第三家,位置偏,院子倒齐整,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月八百文。

    李炎看了,都不太满意。

    “还有吗?”他问。

    陈四想了想:“还有一户,也在通济坊,是个老秀才的院子。”

    “他要去投奔儿子,想把院子租出去。就是贵些。”

    “看看。”

    陈四领着他穿过几条巷子,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厨房在院角,另有一个小柴房。

    院子里有口水井,井边种着一棵枣树,树上结着青枣,密密麻麻的。

    李炎站在枣树下,看着那口井。

    井沿是青石的,磨得光滑,井口架着辘轳,绳子还新。

    他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幽幽的,映着天光。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袍,说话慢条斯理。

    见李炎对院子满意,便报了价:“一个月一贯二百文。一年起租,先付半年。”

    李炎算了一下。

    一贯二百文,折一两二钱银子。

    半年就是七两二钱。

    “能少些吗?”

    老者摇头:“郎君,这院子在通济坊,有井有树,房子也结实。”

    “你去别处问问,这个价不算高。”

    李炎想了想,点头:“行。明日签契?”

    老者点头:“明日辰时,郎君带钱来,我们去坊署签契。”

    两人说定,李炎跟着陈四出来。

    “陈四,”他摸出二十文递过去,“今日辛苦了。”

    陈四接了,笑嘻嘻的:“郎君客气。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小的。”

    李炎点点头,往回走。

    回到高家老店,天已经黄昏了。

    院里没人,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进了屋,把今日的账拢了拢。

    白糖一袋,三百二十两。

    买衣裳八百文,板车一千二百文,吃饭……

    明日要带七两二钱去签契,还得备些零钱。

    他取出那些银子和铜钱,堆在床上,慢慢数着。

    统共剩多少?

    他懒得算,反正物资有大把,苟个两三年有千多铁骑,就不吃牛肉了!

    他把银子收好,躺在床上。

    枣树,水井,厢房,正房。

    那个院子不错,偏是偏点,但清净。

    以后进出货,从那儿走,不惹眼。

    明天签了契,就能搬过去了。

    不用再住店,住店始终不方便。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

    石榴树的影子看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沙沙响。

    他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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