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知笑了一声:“我是觉得,这计划虽然可行,但有一点很不合理。”
“什么?”
“你们既然有跟他鱼死网破的能力,为什么要还要搞这些弯弯绕绕?不如就……”
徐乐知没有将话说完,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确。
“而且,调查组一旦成立,石榴别苑几十年的基业,肯定就要充公了,到时候去了他一个,连带着你们俩的名声也会变差,以后再想做事,恐怕也难了。”
话音落下,司徒岸和司徒芷同时一怔。
须臾后,他俩又齐齐看向徐乐知。
某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默契,竟同时出现在了两人脸上。
今天是阴雨天,小阁楼中静悄悄的,连带着彩色玻璃窗也变得暗淡无光。
“徐哥。”司徒岸放下奶茶杯:“那人,是把我们养大的人。”
徐乐知一愣,顿觉自己失言。
“我……”
“没事。”司徒芷淡淡道:“不是你的问题。”
你没经历过,当然不懂得,作为局外人,徐乐知给出的解法非常合理。
但合理,并不意味着合情。
司徒芷垂眸,虽然她平时总喊着要宰了爷儿俩,可她知道,她并不会那样做。
她受过那人的养恩,此生都不会提刀对他。
但她想要他坐牢,因为他动过送她去坐牢的念头。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这桩伦理惨剧里,最应该,也最平等的结局。
她做不到真的去杀了司徒俊彦,司徒岸就更不可能。
他们想做的,仅仅只是想摆脱那个人,摆脱那座别苑。
从而彻底地斩断,洗刷,磨灭那些幽暗的过往。
至于这其中蒙受的金钱损失,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甚至,如果它们留下来了,才是真的令人作呕。
因为它们会让那些历经多年的醒悟,逃亡,自救,变成一场追名逐利的可笑仪式。
“姐……”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照你说的做。”
......
从白鸽公馆出来后,徐乐知先一步为司徒芷拉开了车门。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车子一路向着徐宅驶去。
路上,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徐乐知又道歉。
“对不起小芷,我刚刚忘了你和小岸的处境,我只是想起你说的,他对你的那些利用,伤害,就觉得这人实在是没有心,坐牢并不足以抵消他对你们犯下的错。”
“我知道。”司徒芷看着车窗外:“我都知道。”
可只是知道,是没有用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如他那般的空心人,能够百般温存的对人好,又手起刀落的要人死。
“乐知。”
“嗯?”
“你陪我去剪头发吧,去那种,很好的理发店。”
“现在吗?”
“嗯。”
“好,小杨拐一下,去市中心。”
说罢,徐乐知又拿起一旁的浅灰色羊绒披肩,怕她一会儿下车会冷。
却不想这披肩刚披到司徒芷肩上,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扯了下来。
“我不要这个,你把外套脱给我,一会儿剪完头发,我们再去买点新衣服。”
徐乐知微怔,明知司徒芷最不喜逛街,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却仍管住了嘴巴,什么都没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