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司徒俊彦皱着眉,有些气喘的将人抱起来站好:“还当我是三十出头的时候?真跑慢了摔死你。”
司徒岸嬉皮笑脸,脑袋上还顶着一弯呆毛:“那摔死我算了,又给家里省一碗饭,多好。”
司徒俊彦无奈,伸手脱下身上的羊绒开衫,拢在司徒岸肩头,又将人推到游廊下避雨。
“也不是小孩子了,倒春寒知不知道?什么天气还穿个单的往风口里站?”
“我算知道了。”
司徒岸打着哈欠,往凭栏下面的台子上一坐,继续跟大爷似得吞云吐雾。
“嗯?”司徒俊彦不解:“知道什么?”
“三十岁啰嗦,四十岁唠叨,等到了五十岁,嘴里就开始拌蒜了。”
司徒俊彦笑,身上只剩一件单衬衣,肩线腰线都还清晰,身形也一如年轻时挺拔潇洒。
他背着手走近司徒岸,眉眼带笑。
“我看你是皮痒了。”
“那你打我。”司徒岸仰起头:“又不是没挨过,我也不怕。”
司徒俊彦挑眉,当真伸了手。
司徒岸见状一愣,本能的瑟缩一下。
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敢!”
“你啊。”司徒俊彦叹着气,伸手摸上他发顶,将那缕睡炸了的呆毛捋顺,又捏起那削尖的下巴,将人掬成个鸭子嘴:“就跟你老子厉害。”
“我就厉害。”司徒岸猛地撇开头:“你受不了就把我赶出去,天大地大,总有我要饭的地方。”
“狗脾气,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
“就不会!”
“那总会好好吃饭?”
“……嗯?”
司徒俊彦蓦然一笑,松了手,转而摸了摸那满头黑发的脑袋。
“行了少爷,厅里去吧,大早上起来给你熬的鱼,当爹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赏脸吃一口,不犯忌讳吧?”
司徒岸抿着嘴,努力绷了几秒钟,最后却还是笑了。
“忌讳倒是不忌讳。”他偏着头:“但少爷今儿不想吃鱼,你……”
话音未落,司徒俊彦也笑了,一把钳住司徒岸的后颈,直接将人拖去了花厅。
“惯的你我。”
“你讨厌!你放开我!”
“不放,我养大的,凭什么叫放?”
“哼!不由你!”
“你看由不由我。”
......
花厅里,仍是临窗的小四方桌。
司徒岸吃鱼一向斯文,今天却故意使坏。
他不用筷子去夹那炖酥了的鱼,而是直接上手抓。
好好一盆大黄鱼,两下就被抓的没了鱼样。
末了,他还用那沾满油污的手去摸司徒俊彦的衬衫,以报被拖狗似得拖上饭桌的仇。
司徒俊彦一向爱干净,对衣物的整洁更是有近乎苛刻的要求,然而今天,他却忍住了。
他拿起小丫头送来的热毛巾,一手握住司徒岸的两只手腕,又一点一点将那两只油手擦净,连指甲也不放过。
“糟蹋吃的可以,糟蹋你爹也行,能不能先把饭吃了再折腾?早几年一胃疼就抽抽到半夜,这才好了多长时间?又不管了。”
窗外,春风卷着细雨,偶然打到窗椽子上,聚成一小片潮湿,又凝成一滴完整的水,顺着窗台滴落。
这一回净了手后,司徒岸没有再闹。
他老老实实吃完了剩下的半碗米饭,拌着鱼汤,和有些颤抖的汤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