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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倭国在筑前国惨败已经过去三天了。
十万大军,几天前还意气风发,说要一战定乾坤。
结果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两万先锋军,被乐飞全灭在滩头的树林里,一箭未发就被射成了刺猬,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来。
长野的四万人,被曹景隆以整座城市为代价,直接火烧殆尽。
安藤的四万人则是被齐济光包围在了港口,也是尽数歼灭。
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至今还没有清理干净。
直到今天,伊达独龙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左眼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坐在一块被烧焦的木头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脚下的泥土,一动不动。
他的亲卫们围在周围,一个个也是面色灰败,甲胄不整,兵器都丢了大半。
他们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这边不是占尽优势吗?怎么就惨败了呢?十万大军,怎么就灰飞烟灭了呢?
那些计划,那些部署,那些环环相扣的妙计,不都是司马广孝一手策划的吗?
他明明算无遗策,明明步步为营,明明连曹景隆的每一步反应都预测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一日,伊达独龙已经端坐大帐里,准备好了庆功宴。
他让人从后方运来了几十坛好酒,杀了几十头牛羊,连宴席上的菜品都摆好了。
他想着,等先锋部队的信号传来,等滩头被占据的消息确认,等长野和安藤顺利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开宴庆祝了。
可时间越近黎明,情况就越不对劲。报喜的传令兵一个都没有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整齐的大乾水师舰队出现在海平面上。
他们的船帆鼓满了风,炮口对准了岸边,像是早有预谋。
伊达独龙慌乱之间迎战,最后是在亲卫的保护下这才勉强撤离。他亲眼看着那些曾经追随他的家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亲眼看着那面曾经插在关原战场上的伊达家的旗帜,被人砍倒,踩进了泥里。
撤出来后,他收拢残军,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两千人。
那些活着的士兵们也大多带着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有的甚至连刀都握不稳了。
他们围坐在残破的营帐周围,火光黯淡,没有人说话。
有的人在默默地包扎伤口,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
伊达独龙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迷茫,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像是在寻找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怎么回事呢……明明一切都是军师的计策啊……每一步都是他安排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又低又涩,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已经不在身边的人。
那些画面越清晰,他的心里就越疼。
石田信纲一直没有走。
他虽然和伊达独龙是敌人,可在这三天里,他出奇地没有离开。
他也损失惨重,西军的精锐也在这场仗里赔了个精光。
他站在伊达独龙身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拽住伊达独龙的衣领,把他从木头上拉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司马广孝是大乾的内奸!他早就和曹景隆串通一气,把我们的十万大军都给葬送了!从关原之战开始,他就是在利用我们!他让我们自相残杀,让我们消耗兵力,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我们卖了!”
伊达独龙被他拽着,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反抗。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军师天下无敌……他怎么能叛变呢……他明明那么尽心尽力……他明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他想起了司马广孝在他昏迷时守在他身边的模样,想起了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想起了那句“贫僧已经封锁了消息”。
他想起了司马广孝为他挡下那些质疑的声音,想起了他为了伊达家殚精竭虑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那个他最为信赖的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棋子。
可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一个自以为能够问鼎天下的棋子,一个可悲的笑话。
那几个月的意气风发,如今看来,像是一场骗局。
自己从云端直接坠入了深渊。
前后落差感如此之大,伊达独龙只感觉急火攻心,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他竟是“噗”的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旁边的家臣们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他。
“伊达大人!伊达大人!”
伊达独龙此刻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他那件已经破旧不堪的阵羽织的衣领。
他靠在石田信纲的臂弯里,眼睛半睁半闭,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我……我命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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