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出去走走。人多了,意外也就多了。这个道理,说得通。”
李承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谢晋身上,语气不疾不徐。
“谢爱卿说的,可能有一些确实是这样,但是只占了一小部分。朕不会因为几件意外就草木皆兵,可朕也不会因为太平日子就放松警惕。你们再看看这个数据。”
他拿起那份奏折,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这六十多起案件中,一共死了四十八个人。四十八条人命,不是小事。可是有趣的是,这四十八个人里,只有三人是落水者。”
听到这里,屋内几人都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死的这四十五人……”
韩琪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咽了咽口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李承璟点了点头,把奏折放下,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没错,死的这四十五人都是下水救人的。他们大多数都是精壮汉子,有的是路过的行人,有的是附近的百姓,有的是赶集的商贩。他们看到有人落水,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结果呢?落水的人上来了,他们却沉下去了。四十五条命,就这么没了。”
话说到这里,即便是傻子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救人的人死了,落水的人却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常。
如果是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如果三四次,可以说是巧合;可四十五次,四十五个人,这绝对不是意外能解释的。
韩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众人。
“这溺水者没有死,反而是救人的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溺水的人,都是假的?都是故意等在那里害人的?”
此时尉迟敬猛地一拍手,声音大得像打雷,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像是我那天遭遇的情况一样呗!那娘们把老子按在水里,就想让老子呛水,后面还用银针扎老子!要不是老子命大,现在已经沉在湖底了!这他妈就是故意的!就是有人在水里等着,等有人来救,然后把人往水里按!”
尉迟敬遭遇的事情,朝中大臣们也都有所耳闻。
那天他光着膀子、拎着昏迷的女子走进衙门的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不过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只是个例,觉得尉迟敬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女子。
后来那女方的家属也找到了官府,说自己女儿有癔症,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有时候还会伤害自己、伤害别人。
也有一些街坊邻居出面作证,说这女子日常确实有时候疯疯癫癫的,说话颠三倒四,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笑,确实像个有毛病的人。
所以大家都以为尉迟敬只是运气差,碰上了这么一个病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这么一看,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尉迟敬遇到的那个女子是癔症,那其他四十五起呢?
也是癔症?也是巧合?四十五个救人的人,四十五个都碰上了“癔症患者”?
这个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这很明显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害死下水救人的人。
有人故意在湖边、河边制造“落水”的假象,等有人下水来救,就把救人的人按进水里淹死。
他们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却用人性的善良和同情心,把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一个一个拖进死亡的深渊。
这已经不是“坏”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是要把人世间最基本的善意和信任,一点一点地碾碎。
李承璟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依朕来看,这一系列事情都是有预谋的,而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案子,一个团伙也做不了这么多。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组织、在策划、在指挥。有人在利用人性的善良,用最卑鄙的手段,收割人命。”
他转过身,看着几位心腹大臣,眼神冰冷。
“给朕查,朕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五马分尸!这是在败坏我大乾的国格。朕只要在位一天,就绝对不能允许有这种害群之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