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战役就能彻底解决的恩怨,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血肉磨盘。
会有更多的连队开拔过来,会有更多的年轻生命留在这里,连绵不绝的轮战,会让这片土地长久地浸泡在硝烟和血水里。
“安生不了。”林夏楠轻声开口,“边防战士的日子,从来都是守一天算一天。”
这不单单是安慰,这是用无数烈士鲜血写就的残酷真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和平。
只要对面的贪婪没有彻底熄灭,战争的阴云就不会真正散去。
林夏楠直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雨林,无论如何,现在她站在这里,和身边这个男人一起,守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她拉住了陆铮的手,目光越发冷硬:“但只要咱们在,他们就别想踏进来一步。”
陆铮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导过来。
“没错。”陆铮低声应了一句。
狭小的隔间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这片刻的宁静,在硝烟味渐浓的防空洞里显得无比奢侈。
片刻后,林夏楠抽回手,抚平军装下摆的折痕:“我去清点物资了。”
陆铮点头:“嗯,去吧。”
林夏楠推门,顺着阴冷潮湿的走廊,一路往后院的物资仓库走去。
刚绕过一排堆得齐墙高的绿漆弹药箱,就远远看见陈浩蹲在泥地上,正带着两个年轻战士,围着两副旧野战担架忙活。
他们正在给担架更换承重的粗麻绳,陈浩脚边堆着一卷裹得严严实实的防雨布,绿色的帆布面上沾满了灰土。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瞥见了林夏楠。
手里扯着麻绳两端,用力往外一拉,试了试绷紧的力道,动作没停,随口招呼了一声:“怎么没多睡会儿?”
林夏楠走上前,停在距离担架半步远的地方:“陈部长,前沿岩凹救护点的备用物资,安排得怎么样了?”
明天的突袭任务是硬仗,救护点离交火区只有五百米,物资哪怕少一卷纱布,都可能让伤员多流一两血。
陈浩把手里的麻绳在一截短木棍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这才抬起头看她。
“放心,都安排妥了。”
陈浩站起身,拍打掉手心里的粗麻纤维。
“我已经从守备连里挑了两名熟地形的战士,等今天天一擦黑,视线最差的时候,他们俩就出发。”
陈浩指了指地上的防雨布。
“那些厚敷料、备用担架,全用防雨布包死。他们会把东西死死塞进岩凹侧边的几道深石缝里,拿干草盖严实。”
林夏楠听着,点了点头。
岩凹侧边的石缝背风避雨,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路线呢?”林夏楠问,“大部队没动,提前运东西容易打草惊蛇。”
“我交代过了,去的时候专走南边那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顺着乱石堆绕路。脚踩在石头上,绝不踩出新脚印。越军的狗再灵,也闻不出石头上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