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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陆什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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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水光没有掉下来,但它一直在那里,像冬天窗户上的雾气,擦不掉。

    “好。”林燕妮说,“我帮你订。”

    ——————

    陆什谦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拉开抽屉,在柜子里发现了烟,这东西他爸整天抽,后来生病被他妈强制戒烟,但是他爸还是在他这里偷偷藏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烟拿在手里,这种上瘾的东西他不能碰。

    尤其他也没有火。

    他没有点烟,就把烟放进嘴里叼着,一上一下。

    看着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想起阿珍今天说的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得不对。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都相信正义,都相信善良,都相信一个人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她从一个潮汕农村的穷丫头变成了全国闻名的电影明星,他从一个豪门少爷变成了一的督察,他们都用行动证明了,出身不能定义一个人。

    陆什谦深吸一口气,把烟从口里拿出来,转身走到电话前。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

    “谦谦?”苗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么晚了,怎么了?”

    “陈家的事,我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

    “陈子豪伤害阿珍的事,我要他付出代价。但是光靠跟踪骚扰的罪名,判不了几年。”

    “所以?”

    “陈家在港岛扎根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偷税漏税、行贿受贿、非法经营——这些我不信他们没有。”

    苗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轻,但陆什谦听得出来,那不是嘲笑,不是讽刺,是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你终于想通了?”

    “我不是想通了。”陆什谦的声音很冷,“我是发现,有些事,靠警察的身份做不了。”

    “那你想靠什么身份?”

    陆什谦沉默了一秒。

    “您的儿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等我电话。”

    陆什谦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站了很久。

    他就知道他妈肯定能行。

    从小到大,他没见过母亲办不到的事情。不管是岳家的生意,还是苗氏的事务。

    他舅舅也当了警察,甚至岳家和苗家的生意都是母亲和外祖母撑起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怀表,看着窗外的夜色,等着电话响。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没有睡。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也没有睡。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母亲的消息,也许是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今晚不能睡。

    凌晨一点,电话终于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来。

    “妈。”

    “阿权查到了。”苗初的声音很平静。

    陆什谦握紧了话筒。

    “陈氏集团过去十年,有三套账。一套给税务局看,一套给银行看,一套自己看。”

    “偷税漏税?”

    “不是偷税漏税。”苗初的声音冷了几分,“是根本没交过税。陈氏名下十七家公司,过去十年交的税加起来,不到应该交的一个零头。”

    陆什谦的眉头皱起来。

    十七家公司。十年。税不到一个零头。

    这不是偷税漏税,这是把税务局当傻子耍。

    “这个够他坐牢了。”他说。

    “不止。”苗初说,“还有。”

    “还有什么?”

    “陈氏在元朗有一块地,十年前买的。当时买地的钱是从一个离岸账户转过来的。那个离岸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叫‘林国华’的人。”

    陆什谦的心跳快了一拍。

    “林国华是谁?”

    “十年前,元朗有一桩没有破的谋杀案。”苗初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报告,“死者叫林国华,是一个会计师。他死之前,正在帮税务局调查一家地产公司的税务问题。”

    陆什谦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那家地产公司,就是陈氏。”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陆什谦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十年前,会计师,税务调查,谋杀,被改过的验尸报告,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图。

    “阿权查到了当年的验尸报告。”苗初的声音继续,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切下去,“林国华不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他是被人打死后,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陆什谦的呼吸重了几分。

    “证据呢?”

    “当年的验尸报告被人改过。但阿权找到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法医。他退休前留了一份原始报告的副本。”

    陆什谦闭上了眼睛。

    “这份报告在哪里?”

    “在我手里。”苗初说,“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所有的材料,偷税漏税的账本、离岸账户的流水、原始的验尸报告,全部送到律政司。”

    “同时,我会让梁律师以苗氏集团的名义,正式向廉政公署举报陈氏集团的税务问题。”

    “还有……”苗初停顿了一下,“我会让阿权把材料也送一份给几家报社。”

    陆什谦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家不会有机会私下和解,不会有机会花钱消灾,不会有机会通过关系把案子压下去。

    材料送到律政司,是法律层面的打击。材料送到报社,是舆论层面的打击。双管齐下,陈家没有翻身的余地。

    “妈,你这是要——”

    “让陈家在香港消失。”苗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们动那个姑娘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陆什谦握着话筒,很久没有说话。

    “妈。”他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我。”苗初的语气缓了一下,“我是为你。也是为那个姑娘,更是为了公平真理。陈家这种败类,不该存在。”

    陆什谦的手指动了一下。

    “谦谦。”苗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

    “她走了?”

    “还没。下周走。”

    “那你还在等什么?”

    陆什谦沉默了很久。

    “妈,她说她配不上我。”

    “那你告诉她,她配得上。”

    “我说了。”

    “然后呢?”

    “然后她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苗初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陆什谦听得出来,那不是无奈,是心疼。

    “那就做给她看。”她说,“用行动告诉她,你不在乎她是什么出身,你只在乎她是不是苏珍。”

    “我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香港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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