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谦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保镖。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在数数，又像在评估对手的实力。
“陈先生，”陆什谦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确定要这样？”
陈志远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陆督察，我不是要跟你作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商场上谈判时的沉稳，“但你这样硬闯我儿子的房间，不合规矩。你有搜查令吗？你有逮捕令吗？你什么都有没有，凭什么”
陆什谦没有回答，看着那排保镖，“让开。”
保镖们没有动。
为首的那个方脸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双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陆什谦。
“先生，”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江湖气，“陈先生说了，你不能上去。你最好听他的。”
陆什谦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阿勇。”方脸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道上的人都叫我勇哥。”
“勇哥，”陆什谦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在这一行干了多久？”
“十年。”阿勇的语气里带着得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那你应该知道，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
阿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先生，你是什么人？”他的目光在陆什谦身上上下打量，普通的西装，没有名牌手表，没有昂贵的袖扣。
“一个小警察。”陆什谦说。
“小警察？”阿勇笑出了声，“一个小警察，在陈先生家里耍威风？你以为你是谁？”
他往前走了半步，挺起胸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什谦。
“我告诉你，我阿勇在道上混了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你这种，穿个西装就以为自己了不起的，我见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什谦的胸口。
“现在，你给我从楼梯上下来，乖乖站在那儿，等陈先生把事情搞清楚。不然——”
“不然怎样？”
陆什谦的声音很平静。
但阿勇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变了。
刚才还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现在像两把刀。
阿勇的手指僵在陆什谦的胸口。
他想把手指收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陆什谦低头看了一眼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勇。
“我给你三秒钟，把你的手拿开。”
阿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你算老几”，想说“我阿勇不是吓大的”，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陆什谦的眼睛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一。”
陆什谦开始数了。
阿勇的手开始发抖，但还是没有收回去。他不能收，身后有七八个兄弟看着，陈先生在下面看着。他要是被一个小警察吓退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二。”
陆什谦的声音像冬天的风，刮在阿勇的脸上。
阿勇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在陆什谦要数到“三”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