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真费劲。点菜。"
谭傲天笑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菜单iPad，熟练地翻了几页，指着屏幕跟服务员说："这个牛排，七分熟。鹅肝一份，焦糖布丁两份。红酒——你们这儿有什么推荐的？"服务员报了三个年份，谭傲天选了中间那款，然后合上菜单递回去，"再加一份饭后水果拼盘。行了。"
服务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隔断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隐约传来的低语和偶尔的轻笑声。谭傲天靠在沙发里，目光在对面张美凤脸上停了一下。他跟她见面的次数其实不算多，可每次待在一起都觉得挺舒服——不像跟沈冰卿那种时而需要揣测的沉默，也不像跟虞绯烟那种随时要应付的热情，就是自然而然的松弛，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
菜上得很快。牛排滋滋冒着热气，边缘焦香金黄，切开来里面的肉质粉嫩多汁。鹅肝在白色的瓷盘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旁边点缀着几颗焦糖色的无花果。红酒醒过之后在杯壁上挂着一层漂亮的酒泪，入口带着黑加仑和橡木的香气。
两人正吃着，包间门口的隔断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撩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约莫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服帖光亮，腕上露出一截金色的表带。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种"我很成功"的自信笑容，目光落在张美凤身上，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领口，又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朝包间里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我来了你应该高兴"的腔调："这位女士，你的容貌和气质实在太迷人了。我能坐这儿喝一杯吗？"
张美凤连头都没抬。她正在切那块牛排，刀刃在瓷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赶紧走"的冷淡："没位置了。也不欢迎你。"
中年男人没有被这句拒绝劝退。他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把酒杯放在桌角，然后朝谭傲天的方向偏了偏头，脸上那抹笑容依然自信满满："我叫陈子强，刚从海外回来，在这边做一些投资和项目。"他伸出手，朝谭傲天微微抬起下巴，"这位兄弟，能不能借个座？我看你穿着挺朴素的，应该是打工的吧？这顿饭我请了，你去大厅坐就行。"
谭傲天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子强那张"我很给你面子了"的脸。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微发凉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打磨过才放出来的："陈先生，你出门之前家里人没教过你规矩？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哪个女人裤裆没系紧漏出来的傻逼？"
陈子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谭傲天拿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他靠在沙发靠背里，目光冷而平地看着陈子强，声音带着一种"我还没说完"的从容："我建议你赶紧把你那个傻逼头缩回裤裆里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自己难堪，也让我姐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