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没了。
她没有办法救所有人。
这是她在现代执行任务时就明白的道理,但每一次面对,依然会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清说。
“记住他们。”
“活着回去,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她拍了拍军装口袋里的实验数据和图纸。
这些东西比她的命重要。
它记录了日军秘密研制超级武器的全部进度和技术参数。
这份情报送出去,不光能让上级掌握敌人的科技水平,还能通过盟军渠道对日军施加外交和军事压力。
陆锋走过来,低声说。
“教官,得赶紧撤。这么大动静,方圆百里的鬼子都会往这边赶。”
沈清展开地图。
“嗯。”
“往北走,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老林子。”
“鬼子的车开不进去,只能靠腿追。这帮南方来的矮子在深雪里跑不过咱们。”
猴子一边往卡车上搬伤员一边嘀咕。
“教官,你这炸法也太狠了。鬼子花了多少年搞的东西,让你一晚上给端了。”
沈清发动卡车。
“他们花十年攒的家底。”
“现在得从头再来。”
陆锋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
“你之前说这是重水工厂,里面搞的是能毁灭一座城的武器。”
“对。”
“那咱们今天炸的这一下……”
沈清换了个挡。
“至少给他们的研究往后拖十年。”
“原料没了,数据没了,技术人员也埋里面了。他们想重新开始,得先找到新的铀矿,培养新的科学家。十年都是保守估计。”
陆锋听完,忽然笑了。
满脸的灰和血被笑容挤出了几道沟。
“十年。十年后这仗早打完了。”
沈清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所以啊。”
“这一趟没白来。”
……
卡车在雪地里颠簸前行,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燃油耗尽。
所有人下车步行。
能走的搀着走不了的,“雪狼”小队的队员们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裹在那些获救的战俘身上。
零下四十度的寒风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刺骨钻心,但没人吭声。
沈清走在队伍前面探路,左肩虽然复了位,每走一步还是疼得冒冷汗。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军装口袋上,那里面装着从主控室拿到的全部资料。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山梁,钻进了茫茫的原始森林。
身后的天际线上,那道烟柱还没散。
晨光照在上面,染成了金红色,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地平线上点了一根巨大的烟囱。
……
三天后,沈清带着队伍和全部情报抵达了预定的接应点。
电台嘀嘀嗒嗒响了半天,师部发来了一封很长的电报。
嘉奖令、通报表彰、物资补给清单,洋洋洒洒几百个字。
最后一行附了一句简短的话。
“另有绝密任务一项,详情面议。速归。”
陆锋看完电报,瞥了沈清一眼。
“又来了。每次说绝密任务,准没好事。”
沈清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转头望向南方。
林海苍茫,风雪渐歇。
沈清说。
“收拾东西。”
“这次怕是要换个地方打仗了。”
陆锋刚把缴获的罐头打开咬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噎着。
“又换?往哪换?”
沈清没有回答,径直走向电台,开始回复师部。
发报机的嘀嗒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陆锋盯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罐头忘了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