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锋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已经爆表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准星再次锁定。
“砰!”
又是一发入魂。
那辆九七式改型的炮塔连接处爆出一团火光。
炮管无力地垂了下来,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毒蛇。
“漂亮!”
沈清难得地夸了一句。
“二号车!跟上!”
她在无线电里喊道。
那是二嘎子和赵德柱驾驶的另一辆抢来的坦克。
虽然开得歪歪扭扭,像个醉汉,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却一点不少。
两辆轻型坦克,就这样在日军的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往沼泽地开!”
沈清看了一眼地图,指着前方一片低洼地。
那是她昨晚特意留下的“死亡陷阱”。
“鬼子的重型坦克追上来了!”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大部分坦克趴窝了,但还是有三辆完好的九七式,正咆哮着追在屁股后面。
佐藤光一显然是气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命令剩下的坦克追击,发誓要把这两个“小偷”碾成碎片。
“让他们追。”
沈清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
“这里的土层看似坚硬,其实下面全是烂泥。”
“咱们这车轻,跑得快,压不塌。”
“他们那铁疙瘩十五吨重,进来就是个死。”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像轻盈的羚羊,在起伏不平的荒地上蹦跳着前进。
后面的日军坦克紧追不舍。
炮弹不断在周围炸开,泥土溅得满车都是。
“近了!更近了!”
陆锋看着后面越来越大的坦克身影,手心全是汗。
突然。
前面的一片草地颜色变得深了一些。
沈清没有减速,直接冲了过去。
履带卷起大片的黑泥,车身猛地一沉,然后又借着惯性冲了上来。
“过去了!”
二嘎子的车也紧跟着冲了过去,虽然险些陷住,但还是爬上了对岸的硬地。
后面的鬼子车长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地面的变化。
第一辆九七式坦克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泥地。
“咕咚!”
沉重的车头瞬间陷了下去,泥浆直接没过了履带。
驾驶员拼命加油门,履带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的泥浆。
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三辆钢铁巨兽,就像是陷入了琥珀里的苍蝇,动弹不得。
“停车。”
沈清一脚刹车踩死。
坦克稳稳地停在一个小土坡上。
她推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
清晨的风吹乱了她的短发,那双眼睛里全是戏谑。
“陆锋,打靶练过吗?”
陆锋也钻了出来,看着那三辆还在泥坑里咆哮的坦克,咧嘴笑了。
“这要是打不中,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就别客气了。”
沈清拍了拍装甲板。
“二嘎子,一起动手。”
“送这帮孙子回老家!”
两辆坦克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那三个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轰!轰!”
炮火声再次响彻原野。
但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钻进鬼子坦克的薄弱部位。
弹药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把这片沼泽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佐藤光一站在远处的指挥车上,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镜片碎了一地。
就像他那颗所谓的“武士之心”。
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完了……”
他喃喃自语。
一个整编的战车联队。
就在这一天一夜里。
被一个女人,带着一群泥腿子。
用白糖、烂泥和两辆破坦克。
彻底打废了。
然而。
就在陆锋准备跳下坦克欢呼的时候。
沈清却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
她从坦克里拽出一台便携式无线电台。
那是刚才从坦克里拆下来的。
此时,耳机里正传来一阵急促的、加密的摩尔斯电码。
“滴滴滴……答答……”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从容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陆锋很少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沈清摘下耳机,看向这片刚刚获得胜利的战场。
又看向远处那座还在沉睡的后方城市。
“我们赢了面子。”
“但可能要输了里子。”
她把那张写满代码的纸条狠狠攥在手心里。
“鬼子的轰炸机群起飞了。”
“目标不是这里。”
“是临城。”
“那里有我们的野战医院,还有三千多伤员和百姓。”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