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嘎子趴在垛口上,声音压得很低。
远处,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上百辆九七式改型坦克,卷着漫天的黄尘,像是黑压压的蝗虫群一样逼近。
履带碾碎了石板路,炮管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领头的一辆指挥车上,日军少将佐藤光一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支那人果然跑了。”
“一群胆小鬼,连一枪都不敢开。”
他挥了挥手里的白手套。
“进城!把他们的旗子拔了,换上帝国的军旗!”
先头部队的步兵欢呼着冲向城门。
当那个扛着膏药旗的鬼子兵,一脚踢开虚掩的城门时。
绊线断了。
“轰——!”
城楼上的那面军旗突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中,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鬼子。
更绝的是,爆炸扬起的烟尘散去后。
城楼上落下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日文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欢迎来到地狱,孙子们。”
这是沈清临走前,特意让懂日文的翻译官写的。
佐藤光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地把望远镜摔在装甲板上,咆哮声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八格牙路!”
“追!给我追!”
“哪怕把这片高粱地给铲平了,也要把这群老鼠给我抓出来!”
钢铁洪流转向了。
它们放弃了占领空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轰隆隆地碾过田埂,冲进了那片看似平静的青纱帐。
沈清趴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土坡上。
透过狙击镜,看着那些笨重的坦克一头扎进绿色的海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冷笑。
“陆锋,客人到了。”
“上菜吧。”
此时的青纱帐里,早已不是普通的农田。
战士们挖断了灌溉渠,把旱地变成了烂泥塘。
到处都是用稻草扎成的假人,穿着破军装,戴着钢盔。
甚至还有用铁皮炉子伪装成的“重机枪阵地”。
日军的坦克一进去,就像是陷入了泥潭。
原本能跑四十公里的时速,现在连十公里都跑不到。
更要命的是视线。
高大的高粱杆子遮天蔽日,坦克兵从观察孔往外看,除了一片绿,什么都看不见。
“射击!左边有动静!”
一辆坦克的机枪手神经紧绷,对着左边晃动的影子就是一梭子。
结果打倒的只是几个随风摇摆的稻草人。
而真正的杀机,正藏在这些高粱杆子的根部。
无数双眼睛,透过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些冒着黑烟的排气管。
那是地狱火即将点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