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时苒想了想,有些苦大仇深,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开始生闷气。
“怎么了?”
“子人。”
张起灵:?
“什么子人?”
“就是不好,子人,张姨说的,子人。”
张起灵试探问,“骗子,骗人?”
时苒赶紧点头,“对,你骗人。”
张起灵心疼又心酸,他叹了口气,放下蛋糕,拿着一旁的毛巾给人擦脚。
他只是心疼她吃了这么多苦,可恨伤害她的人已经进了监狱,他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这么多伤,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掉眼泪也偷偷掉。
每次看见她的伤,他就无比地恨自己,心里面的杀意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可偏偏她转头就忘,还说不疼。
怎么不疼呢,每一次清创换药,他都恨不得替她承受。
为什么会受这些罪,是不是因为他,因为来到他身边,因为遇见他,才会让她承受不该承受的苦楚。
她每次都会吃到吃不下,害怕下次会饿肚子,是被饿了多少次。
听着她那些过往,他觉得无力又怨恨,恨不能早点想起一切,早点带她离开,只能看着她满身的伤。
时苒看着他给自己擦干的脚又被打湿,心就开始疼。
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说,这是惩罚。
她皱起眉,狠狠朝着心口捶了一拳,只是拳头没落下去,就被张起灵抓住了。
“不要伤害自己。”
时苒看着张起灵红红的眼睛,更难受了。
她形容不出来,难受得让她忍不住嚎出声。
“难受。”
“疼。”
“这里不乖。”
“打疼就乖了。”
张起灵按住她的手,这个时候,他很想抱住她,让她不要哭,可她后背全是伤。
“不疼了,是我的错。”
时苒胡乱抹着眼泪,她不想哭,但一直掉眼泪。
“你哭,我难受。”
“没有哭,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时苒连蛋糕也不想吃了,偏开头,呜呜地哭着,张起灵努力压制住那些情绪,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了,听话。”
“我很乖……你也乖。”
“嗯,乖。”
“再碰碰我,喜欢。”
张起灵微凉的吻落在她脸上的疤上,很轻,又很郑重,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该睡觉了。”
时苒嗯了一声,张起灵扶着人趴下,盖好被子就准备离开,手却被时苒拉住了。
“你也睡。”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皮,笑着说,“好。”
春深了,北京的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张起灵给时苒拉着外套的拉链。
今天要回医院复查,约了上午九点。
时苒的外套是新买的,一件淡鹅黄色的薄羽绒,因为有伤,要宽松一点,她穿着袖子长出一截。
张起灵把那长出来的袖子仔细地卷了两道,这才牵着她出门。
路过一片写字楼,玻璃外墙映着蓝天白云。
时苒哇了一声,手在玻璃上拍了拍,又指了指外面,扭头看张起灵,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张起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写字楼。
他牵着她的手,就看着她时不时发出惊呼,前面的胖子和吴邪牙都快酸倒了。
复查比上次快。
许沁看了看时苒后背新生的皮肤,说:“愈合情况良好,术后恢复期要注意防晒,不能剧烈运动。”
从药房取了药,又拐去耳鼻喉科。
听力中心那边已经把助听器调好了。
验配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她让时苒在椅子上坐好,拿出一个小小的肉色的助听器,戴在她的右耳上。
“好了,现在你试试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