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问，“小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眼神极其复杂。
“我的妻子。”
胖子张着嘴，看看张起灵，又看看吴邪，再看看张起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来。
“啥……啥玩意？妻子？小哥你说什么？妻子？你什么时候有妻子了？”
吴邪也是一脸的空白，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小哥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想起了某个危险的敌人。
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妻子。
张起灵没有再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
那个记忆毫无征兆地闯进来。
无数个零碎的片段，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
可他知道，那都是同一个人。
每一次轮回，每一世辗转。
有时候相遇太早，有时候重逢太迟。
他们的命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一起，生生世世，兜兜转转。
无论他忘记多少次，那条线都会在某个瞬间重新绷紧，拽得他胸口钝痛。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越清晰，越痛苦，越痛苦，越不能忍没有她……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张起灵抬步就要往外走。
胖子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哥小哥，你等等，你刚才说人在哪，你要是知道人在哪，我们现在就过去，胖爷我绝不含糊，但你总得有个方向吧？”
张起灵停了下来，缓缓地转回头来。
眼底的焦急还没有消退，可那焦急之上，又覆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悲伤。
“不知道。”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又问：“那她叫什么，多大了，长什么样，小哥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照片，哪怕有个大概的也行，咱找人也好找啊。”
张起灵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她如今多大年纪，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刻在他灵魂里的名字。
“她叫时苒。”
胖子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张起灵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天地这么大，人海茫茫，凭一个名字，从哪找起。
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可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写着的，是一种即便翻遍三山五岳、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人找到的决绝。
“不管在哪，我都会找到她。”
吴邪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信息量大到需要消化一会儿。
小哥有妻子，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天方夜谭。
可转念一想，张起灵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过去都不稀奇。
“我先让小花那边打听，我们找人，也快一点。”
张起灵看着他们两个人，颔首。
“现在就走。”
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多等一秒都是煎熬，多耽搁一分都是罪过。
胖子看张起灵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的背影，算了，反正也劝不住。
张起灵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