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大熊猫的踪迹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们沿着那几头大熊猫留下的些许蛛丝马迹——被压折的野草、折断的竹枝、偶尔出现在泥泞处的巨大脚印,一路走走停停。
因为山林中穿行过于困难,加上还要携带沉重的勘探设备,队伍的推进速度极其缓慢,物资消耗也远超预期,每隔几天就不得不下山,去沿途的村镇休整补给,并花高价请当地有经验的山民带路。
就这样,在两周后的一个正午,吴墨一行人终于顺着痕迹,摸到了青幽山脚下的镇子里。
此时队伍的物资已经见底,吴墨让队员们在镇口原地扎营休整,自己则带着两名年轻队员和一名特外队员前往镇上的集市采购干粮、电池和急救药品。
刚好赶上镇子的大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吴墨补给完毕,结了账,拎着几大袋物资从一家老粮油铺走出来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门口的一个老人吸引了。
那是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道士,正将两口倒扣的大陶缸用粗麻绳绑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但这个老道士却格格不入,明明在干着费体力的重活,却看起来举重若轻,身上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雅。
那是一种哪怕置身于嘈杂闹市,也仿佛身居云端般的宁静,让在场的数位学者都莫名地感到心头一跳,隐隐觉得这老人绝不简单。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墨等人的注视,老道士系好麻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来,目光极其深邃地扫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吴墨便有一种被从头到脚看穿了的感觉。
老道士淡淡地看了他们这些人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开口说道:“几位看着面生,身上带着这么重的尘土气和执念,是要往青幽后山去?”
吴墨愣了一下,出于警惕,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是的,道长,我们去后山做点科研考察。”
“听老道一句劝吧。”
老道士看着他们,轻叹了一声,“如今山深雾重,地气翻涌,若是强求探幽,不过是泥足深陷,徒惹一身风雨。”
说罢,老道士跨上那辆有些不堪重负的三轮车,最后留下了一句:“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再往前,就是自讨苦吃了。”
伴随着老旧电机沉闷的“突突”声,老道士的身影缓缓汇入了集市的人流中,只留下吴墨和两名队员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啊队长?这是个算命的吗?”
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撇了撇嘴,嘟囔道,“连钱都不骗,上来就给咱们念经,别是景区专门雇来搞氛围的吧?”
吴墨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开始下落了,正上头的云气有些散,似乎的确有些要下雨的兆头。
“还是在这里休整一天吧。”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吴墨收回目光,果断做出了决定,“我去联系其余人,你们看看能不能就近找个住处,明天早上再上山。”
然而,即便如此,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吴墨依旧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