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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父母的谈话里，提到了雷霆实业。”她说。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耳力也太好了。
“有吗？我没注意。”他继续装傻。
云梦雪走到石桌前，在林渊对面坐下。
“雷霆实业，注册资本五个亿，背后实控人是雷霆战部的专项资金。”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不碰实体产业，只做杠杆收购。五年前天海市有七家中型药企，现在只剩三家，另外四家都进了雷霆实业的口袋。”
林渊眨了眨眼。
“你知道得挺清楚。”
“我是做金融的。”云梦雪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渊脸上。
“你父亲的公司，有麻烦了。”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林渊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云同学，既然你这么懂商业，能不能帮我个忙？”
云梦雪微微蹙眉。
“什么忙？”
林渊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母亲发来的一份文件。
“这是我妈刚传过来的，林家最近签的几份重要合同，还有股权结构表。”他把手机递过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迷茫，“我看不太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眼？”
云梦雪接过手机，低头看去，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份份合同条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原料采购合同……”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条款，“违约金比例是百分之三百。”
“很高吗？”林渊一脸天真。
“这是普通的调味品原料，不是灵能药材。”云梦雪的声音冷了几分，“市面上的标准违约金是百分之五十到八十。百分之三百，要么是对方在敲诈，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对方根本不怕你违约，甚至希望你违约。”
林渊心里一凛，不愧是未来的金融女帝，一眼就看出了毒丸条款。
“那这份呢？”他又指着一份股权质押协议。
云梦雪扫了一眼。
“抵押率百分之九十。”她的声音更冷了，“而且是浮动抵押，只要股价下跌百分之十，抵押物价值就会自动触发补充质押。这是逼仓的前奏。”
她放下手机，看向林渊。
“这三份合同，再加上你母亲说的二级市场收购、银行授信收紧、原料供应商提价……”她伸出三根手指，“三线逼仓。”
“先压股价，让股价下跌触发补充质押，逼林家用现金或者更多股份去填窟窿。”
“再断原料，让核心生产线停摆，恶化财务报表，引发银行抽贷。”
“最后等现金流彻底断裂，再低价收购核心资产，一口吞下整个林家。”
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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