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顾延铮这个人。
上回青梧回湘西,是沈建国托人家照应的。
火车上一路陪着,还帮忙发电报,最后还把人送到大院门口。
后来青梧说过一回,说这人挺好的,话不多。
再后来就没怎么听她提了。
现在怎么又……
周秀云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上回那个相亲对象的事之后,她跟沈建国提过,让他在部队里找找合适的。
沈建国说这闺女有主意,别乱指挥。
现在,她自己找上了?
还是个当兵的?
周秀云摇摇头,应该不太可能吧。
青梧那孩子,她了解。有恩必报,人家帮过她,她记在心里。
现在人家受伤了,她去看看,照顾照顾,那是应该的。
再说了,那顾队长都多大了?
她想了想,好像二十七八了吧?青梧才多大。
肯定不会。
周秀云这么想着,心里头那点嘀咕散了。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她坐在那儿织毛衣。
沈建国在旁边看报纸,沈青柏沈青竹两个小的被赶去写作业。
周秀云织着织着,又想起这事:“哎,老沈。”
沈建国翻了一页报纸:“嗯?”
“你还记得那个顾队长吗?顾延铮。”
沈建国翻报纸的手顿了顿:“记得,怎么了?”
周秀云把毛衣针放下,看着他:“他受伤了,你知道吗?”
沈建国点点头:“知道,听说任务的时候出的事,伤得不轻。”
周秀云“哦”了一声,又问:“他多大了?”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不太清楚,怎么了?”
周秀云没接话,沈建国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青梧最近老往病房跑,去看他。”
沈建国放下报纸,看着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起这事。”
“青梧那孩子,有恩必报。人家上回帮过她,她现在去看看人家,应该的。”
沈建国听着,没说话。
周秀云又织了几针,还是觉得心里头有点不踏实。
“老沈,你说青梧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看上他了?”
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
“你怎么知道?”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青梧有主意,她要是看上了,她会自己说,她要是不说,那就是没有。”
周秀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万一……”
“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
周秀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织着织着,又想起刚才护士台那些话。
“天天去……”
“什么关系啊……”
“不正常……”
她摇摇头,把那些话晃出去,青梧她就是报恩。
肯定是。
第二天,沈青梧又去看顾延铮,她到的时候,顾延铮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往外看着什么。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病号服,宽宽大大的,显得人比平时瘦了些,不过站得直溜。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她,眼睛里头那点光又亮起来:“你来了。”
沈青梧点点头,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带了点水果。”
“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过来”
“那你一个人在病房待着也无聊,吃点水果,也好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