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深坑,不说话。
血书生半跪在地上,攥着断成两截的枪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血玫瑰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的酒杯早已不知掉到哪儿去了。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出声。
血神天宫还活着的那些人,全都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萧重楼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焦土上的血神天宫旧部,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你们——还想负隅顽抗?"
血枯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悲痛,有愤怒,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诧异。
因为他能感应到他们的宫主令——还是激活的状态。
有蹊跷。
宫主可能还没死。
血玲珑,血书生,夜莺他们也都感受到到了宫主令的异样。
血枯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把那股诧异硬生生压回眼底,换成满脸的怒意和悲愤。
他站起来,拐杖重新握在手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萧重楼——"
"你杀我血神天宫宫主。"
"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抬起拐杖,往地上一顿。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拐杖底部炸开,冲上云霄,把铅灰色的天穹撕开一道口子。光柱里翻涌着密集的血色符文,像一条条被惊醒的蛇在疯狂扭动。
"我血神天宫——势必会为宫主报仇!"
"你们八大天宫,等着!"
他猛地转身,声音炸得像打雷:"撤!!"
血枯转身的那一刻——
“不!!”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血神天宫的人群里炸开!
一个穿血色战甲的壮汉猛地冲出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老子不走!老子要给宫主报仇!现在就走?!”
他叫血战,原血神天宫·先锋营营长,370级。
他攥紧手里的血色巨斧,斧刃上还挂着八大天宫弟子的碎肉,声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宫主刚死!我们就跑?!我们他妈还是人吗?!”
他身后,又有十几个人冲了出来。
“对!不走!”
“跟他们拼了!!”
“今天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为宫主报仇!!”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焦土上空回荡。
血枯猛地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焦急。
他不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这样会被八大天宫看到,也怀疑宫主没死起来。
他盯着血战,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血战!你他妈给我闭嘴!”
血战愣住了。
他认识血枯七千万年了,从没见过这老家伙用这种语气说话。
“长老——”
“我说——撤!”血枯的声音猛地拔高,震得整片焦土都在抖,“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你想让宫主白死吗?!”
血战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下颌骨绷得像一块铁板:“可是——”
“没有可是!”血枯一步跨到他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只有血战能看懂的光芒,“回去!准备好!再报仇!”
血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血枯的眼睛,盯了三息。
这是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血枯的声音“宫主可能没有死,别闹了回去细说。”
血战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一跺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撤!!”
那一个字,像一把刀,插进了空气里。
那些冲出来的人,全愣了。
“血战大哥?!”
“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要拼了吗?!”
血战猛地转过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声音已经稳下来了:“都撤吧!”
“现在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我们要活着!活着才能给宫主报仇!”
血枯再次大喊了一声“撤。”
这下所有人都撤了。
夜莺拔出短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最后一个消失在阴影里。血书生抓起断枪,血玫瑰甩出传送符——那些还活着的血神天宫旧部,像一群被打散的狼,借着暗红色的血光和传送符的闪烁,在不到五息之内,撤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尸体和焦土。
还有那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萧重楼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血神天宫的人消失在远处,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
金烈阳凑上来,搓着手,两眼放光:"萧宫主!那个……赏金……"
"去找神霄天宫外务长老。"萧重楼看了他一眼,"报我的名号。"
"好嘞好嘞!谢谢宫主!"金烈阳一蹦三丈高,转身就跑,"兄弟们!领赏去咯!!"
紫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吧走吧,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白鹤收剑入鞘:"回去喝两杯?"
空悟双手合十,笑眯眯的:"贫僧戒酒,但可以陪几位施主喝两杯茶。"
那群天骄七嘴八舌地朝出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