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的很安详。
紫嫣愣住了。
她隔着蛋壳盯着那道碎衣身影,眼睛瞪得溜圆:
"喂!你干嘛?!怎么躺下了?!"
苏临没睁眼。
"躺下等猎场结束啊。"
轻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小"。
紫嫣一巴掌拍在蛋壳内壁上,银色波纹荡开好几圈:"等结束?!你他妈在这儿躺着等结束?!外面八大天宫等着把你剁成肉酱呢!你在这儿躺着?!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空见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僧袍上全是灰,脸上还挂着半干的血渍:
"阿弥陀佛……紫嫣施主,您这是关心他呢……"
"关你个大头鬼!!"
鬼无影从阴影里冒出一颗脑袋,鬼脸面具歪到耳朵根下面去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姐姐……你是不是……真被打出啥感情来了?"
紫嫣转身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鬼无影连滚带爬翻出去两圈:"我踹死你个乌鸦嘴!!"
她转回来,隔着蛋壳继续瞪着外面那人。
苏临不动。
呼吸匀称。
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
紫嫣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忽然不骂了。
她缩回蛋壳角落里,抱着膝盖坐下,紫色长裙沾满灰尘,脑袋埋在膝盖上,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喂……苏临……"
"你出去之后打算怎么活?"
"八大天宫大军堵着你呢。"
苏临没睁眼。
银色蛋壳里,紫嫣抱着膝盖蹲着。
她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银光,盯着外面那个躺得四仰八叉的身影。
“喂——”
她喊了一声。
苏临还是没动。
“你真睡啊?!”
苏临还是没动。
呼吸匀称得像在自家炕头上。
紫嫣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我操!他真睡了!”
空见从角落里挪过来,僧袍破得跟拖把似的,脸上还挂着半干的血印子:“阿弥陀佛……紫嫣施主,您说……他是不是压根儿没把外面那大军放眼里?”
“放屁!”紫嫣猛地抬头,“八大天宫大军!八大天宫精锐全来了!神王强者十几个!他一个290级的拿什么不放眼里?!”
鬼无影从阴影里滑出来,鬼脸面具歪到耳朵根,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他为啥还能睡得着?”
紫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盯着苏临那张平静到让人发毛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说……他会不会真有什么底牌?”
“底牌?”空见愣了一下,“什么底牌能让他从百万大军眼皮底下溜走?”
“不知道。”
紫嫣摇了摇头。
她靠在蛋壳内壁上,紫色长裙沾满灰,头发散了一半,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但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半度:
“这家伙,没那么简单。”
神域·观战大厅
炸了。
彻底炸了。
那个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人,手里的酒杯已经碎成渣了。他盯着屏幕上那道躺在地上的身影,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躺下了?!”
“他他妈躺下了?!”
旁边那个穿银色战甲的青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外面百万大军堵着他!他躺下了?!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一个穿墨绿长袍的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炸开一圈裂纹:“你们说他是不是真有什么底牌?!”
“底牌?!”银甲青年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什么底牌能让他从百万大军眼皮底下逃走?!那可是八大天宫的精锐!神王强者十几个!他一个290级的能有什么底牌?!”
“可是……”墨绿长袍老者的声音沉下来,“他刚才那副淡定的样子……不像装的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那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修,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你们说……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打算从出口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碎花裙女修的手指在发抖,指着屏幕上那道身影:“他进了禁地……拿到了血神天宫的传承……血神天宫七千万年前统治神域……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直接从猎场里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大厅里又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那个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如果他真有这种手段……那八大天宫这百万大军……就白来了……”
……
神域·猎场入口
八艘金色飞船悬浮在暗红色的天穹下。
萧重楼站在船头,暗红色金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水晶屏,屏幕上正播放着苏临躺在地上的画面。
他的脸色——
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身后,那个穿银色长袍的老者,声音在发抖:“家主……他……他躺下了……”
“我看见了。”
“他……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我也看见了。”
银袍老者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盯着萧重楼的背影,盯着那双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要把空气都捏碎。
然后萧重楼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翻上来的:
“传令下去——”
“所有阵法师,给我加固猎场出口的空间壁垒。”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银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家主的意思是……他出来后可能会用空间传送?”
“我不知道。”
萧重楼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
“但我不能赌。”
“他必须死。”
“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