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
暗永夜从黑影里钻出来,匕首划过一只魔蜥的喉咙。
黑色的血喷出来。
他缩回黑影,又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匕首再划。
混沌阳双手一推,红黑色的光球砸进魔蜥群里,炸开。
三四只魔蜥被炸飞,砸在地上,不动了。
他咧嘴笑,笑得很张狂。
“来啊!来啊!来啊!”
光球一个接一个砸出去。
炸得魔蜥群血肉横飞。
但太多了。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
是两千多只。
像是永远杀不完。
辰天佑趴在石台上,腿上的洞还在流血。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一只魔蜥跳上石台。
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开,喉咙里有紫光在凝聚。
辰天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躲。
但腿不听使唤。
动不了。
紫光炸开——
“天佑!!!”
辰天光从远处冲过来,一剑砍死那只魔蜥,拽着辰天佑往后拖。
辰天佑躺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战甲碎了,肉翻出来,能看见骨头。
他的嘴在动,想说什么。
血从嘴角溢出来。
没说出话。
眼睛闭上了。
“天佑!!!”辰天光吼了一声。
没人回答他。
辰天佑没动静了。
辰天光抱着他弟弟的尸体,浑身在抖。
不是怕。
是恨。
他抬起头,盯着石台最后面那个靠在石壁上的人。
林默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辰天光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我要杀了你……”
他站起来,想冲过去。
一只魔蜥咬住他的腿。
“啊——!”
他低头,一剑砍死那只魔蜥。
腿上一个血洞,血往外喷。
他咬着牙,拖着伤腿,继续打。
接着。
灰袍瘦子死了。
他被三只魔蜥围住,紫光打在后背上,整个人飞起来,砸在地上,没动静了。
青甲大汉也死了。
他被一只魔蜥咬住脖子,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血喷了三米高。
姓王的,姓张的,姓刘的,姓赵的,姓孙的,姓李的,姓周的。
全死了。
一个接一个。
像多米诺骨牌。
前十大星球以外的所有人,全死了。
一个不剩。
全死了。
圣天武的板斧断了。是被魔蜥咬断的。
他握着半截斧柄,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大哥……我撑不住了……”
圣天策没回头。
“闭嘴。”
“真的撑不住了……”
“闭嘴!!!必须撑住。”
圣天武咬着牙,不说话了。
他把半截斧柄扔了,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剑,继续砍。
圣天云的细剑断了。
他握着半截剑,手已经累的不行了。
他打了快两个小时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大哥……”
“嗯。”
“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圣天策沉默了一秒。
“能的,坚持住。”
圣天云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他不知道大哥哪来的自信。
但他愿意信。
圣天心握着剑。
她的左臂被魔蜥咬了一口,肉翻出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她咬着牙,没喊疼。
但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
辰天光拖着伤腿,还在打。
他的腿上一个血洞,血往外喷,他撕下一块衣角缠住,勒紧,继续打。
但他的速度慢了。
越来越慢。
太初的镜子裂了一道缝。
不是被打裂的,是用太多,自己裂的。
他盯着镜面上那道裂缝,脸色发白。
“大哥!”太虚冲过来,挡在他面前,一枪捅进一只魔蜥的喉咙,“你的镜子——”
“裂了。”
太虚的脸白了。
“还能用吗?”
太初没回答。
他不知道。
暗永夜从黑影里钻出来,匕首划过一只魔蜥的喉咙。
然后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黑影越来越淡了。
快撑不住了。
混沌阳的光球越来越小。
一开始有脸盆大,现在只有拳头大。
他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还有多少?
石台上。
九十多个人,活着的不到三十个。
受伤的二十十多个,能打的不到十个。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暗金色长袍全是血,有自己的,有魔蜥的,有别人的。
他盯着荒原上那些血红的眼睛。
还有一千多只。
杀了快两个小时,杀了一千多只。
还剩一半。
他喘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石台最后面。
林默还靠在山壁上,双臂抱胸,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圣天策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王八蛋是要让他们所有人去死,他们死了,难道他能解决所有野怪吗?
“大哥……”圣天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虚弱,“我……我不行了……”
圣天策转头。
圣天武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垂着,骨头断了,白花花的骨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
“六弟……”
“大哥……”圣天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我不想死……”
圣天策的鼻子酸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圣天武。
“你不会死。”
“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圣天武咬着牙,眼泪掉下来了。
圣天策站起来,转身,盯着石台最后面那个人。
“齐云霄。”
林默看着他。
“你还不出手?”
林默没说话。
“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