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还带了三位菩萨?”
太白金星躬身回话:“回陛下,佛祖一行人已过南天门,正向凌霄而来。”
玉帝静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整理天袍,重回三界至尊威严之态,沉声道:“宣。”
殿门轰然敞开,漫天佛光涌入凌霄宝殿。如来率众缓步走入,不跪不拜,仅微微颔首行礼:“玉帝,许久未见。”
玉帝亦不曾起身,抬手示意:“佛祖请坐。不知今日佛祖亲临天庭,所为何事?”
如来目光沉静深邃,直视玉帝:“为西游一事。”
玉帝指尖一顿,淡淡开口:“西游乃是佛门机缘,天庭向来从不插手干涉。”
如来落座对面,神色平和:“玉帝不曾插手,可玉帝的外甥孙女,却处处插手。”
玉帝眉峰微挑:“念心?不过一介孩童,顽劣胡闹而已,佛祖也要与之计较?”
观音上前一步,正色道:“陛下,令甥孙女绝非儿戏胡闹。泾河龙王一案,她暗中搅局,致使袁守城被逐;地府之内,当众斥责弟子,令佛门颜面尽失。若无旁人暗中授意,一个稚童,何来这般胆识与分寸?”
玉帝冷眼看向观音,语气微凉:“菩萨这是暗指,是朕暗中指使?”
观音正要辩驳,如来抬手拦下她。目光平静看向玉帝,不疾不徐道:“陛下,西游乃天道大势,佛门东渡三界共识。本座今日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想与陛下坦诚相对。灵山与天庭各守天道,互不侵扰。本座不愿因孩童些许算计,破坏两界千万年和睦安稳。”
玉帝久久沉默,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凌霄殿内气氛凝重压抑,太白金星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玉帝缓缓开口:“佛祖所言西游大势,朕不予否认。可大势之中,亦有变数。这孩子所作所为,朕一清二楚,也并非无力制止。只是朕,并未阻拦。”
他迎上如来目光,一字一句道:“因为朕也想看看,这盘三界大局,除了佛门既定走法,是否还有别样生路。”
如来眸光微微一沉:“陛下,是要与佛门相争?”
玉帝轻轻摇头:“不是相争,只是一试。天道令佛门东传,朕绝不阻拦。可佛法如何东渡、何时圆满西行、三界阴阳平衡如何维系,不该只由佛门一言决断。朕身为三界之主,考量的从来不止佛门布局,更是三界万古安稳。”
如来沉默良久。文殊与普贤相视无言,观音垂眸不语。殿外云海起伏流转,天光穿破云层,将整座凌霄宝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如来缓缓起身:“陛下心意,本座已然知晓。佛门西行之路,绝不会因些许阻挠停滞半步。本座可以应允,西游劫难之中,佛门绝不伤及无辜,不扰乱三界秩序。也望陛下约束麾下仙神,莫再生出无端事端。”
玉帝亦站起身:“朕的仙臣,朕自会管束。但朕也有一言赠予佛祖。西行九九八十一难,皆是佛门精心布设之局。可局由人定,便有人可破。杨念心能否破局,全凭她自身本事。朕不会相助,亦不会阻拦。”
如来凝望玉帝片刻,唇角淡淡舒展:“好。那便各凭机缘,各凭本事。”
佛光渐渐远去,如来一行人辞别凌霄,返回灵山。玉帝伫立殿门,目送佛驾消失在云海尽头,指尖在袖中缓缓捻动。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陛下,当真对小公主不管不顾?万一她闯下滔天大祸……”
玉帝转身走回御座,语气淡漠却笃定:“她闯下的祸,朕来担着。”
太白金星闻言,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灌江口庭院之中,杨念心正耐心教导莲莲识字,忽然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莲莲仰头望着她:“小主人,你是不是着凉了?”
杨念心揉了揉鼻尖,轻笑一声:“没有,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她抬眼望向天际,天高云淡,清风和煦,岁月安然。
她全然不知,方才天庭之上,一场关乎西游全局的谈判已然落幕。
她更不知,自己早已被灵山、天庭两位至尊,视作三界棋局里最特殊的变数。
她只知道,今日盘中桂花糕,清甜软糯,滋味正好。
低头继续教导孩童写字,莲莲小巧的尾巴,在裙摆下轻轻晃悠,俏皮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