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倒行逆施之事。她还承诺,待他回朝,便下旨令他骨肉团聚,结束夫妻分离之苦。
平渊闻言,老泪纵横。
席间,曲长缨又恳请平渊,能否代为劝说如乔木良等依旧忠心为国的旧朝老臣回朝效力。
平渊沉吟片刻,亦点头应允,愿尽力一试。
二人推心置腹,竟长谈了一整夜。
窗外,微弱的晨光艰难地升起,斜斜映在坑洼不平的土墙上,将这屋内的贫寒与寂寥映照得愈发分明。
“畅谈一夜,还有一事,长缨始终心存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曲长缨望向醉意朦胧的平渊,她也知道,是时候将这最后的谜题,拼合了。
曲长缨嗓音因紧张,而愈发沙哑:“平大人,您可知晓,当日焚烧尚食局,毁灭先帝饮食记录之人,是谁?”
……
*
曲长缨暗暗攥紧了那枚香囊。心跳加速。
陆忱州……你参与了么?倘若真的参与了,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等待着平渊的回答。
不料,此言一出,平渊脸上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忧愁与悲痛……
他蓦地站起身,身形因醉意而摇晃,但很快的,他便手撑住桌子,面向门外那微凉的晨光。
“殿下……您……真的要知道么?”
曲长缨坐在那里,攥着香囊的手指松开、又收紧。
“我必须——知道。平大人!我明白,我这趟回朝,是多少人用血肉为我们铺成的路。故而,我无意追究先帝之死所牵连的众臣,但我必须知道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必须弄清楚——丝毫不能有一丝模糊的弄清楚,我眼前的每一个人,究竟是敌,还是友!”
曲长缨望着平渊愈发抖动的肩膀。听着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急促,一下一下,带着快要撑不住的疲惫。
“好吧……”
他终究道。
“此人……”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比之前更慢、慢沉,沉的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发不出清亮的声音。
“殿下,老夫之前……之所以不愿相信您,不肯轻易回朝,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
“因为……他?”
“没错。”平渊道:“老夫虽已远离庙堂,但对朝中动向,并非一无所知。老夫听闻……殿下与陛下,不仅将陆忱州打入内狱,严刑拷打……更在近日,将他派去了那九死一生的陌凉……”
曲长缨心头猛地一撞!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口如擂鼓般的巨响。一阵穿堂冷风掠过,激得她浑身一颤。她几乎像是瞬间失聪,嘴唇微颤,才艰难地吐出一個轻若蚊蚋、几乎破碎的音节:
“……是。”
平渊缓缓踱步,身影再次没入屋内更深的阴影里,仿佛要与那黑暗融为一体。
“殿下,那陆忱州……便如同此刻这屋内的光景,你我尚可立于这晨曦之下,而他……纵然外界晨光已至,他却始终身处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独自挣扎,坚韧求生。”
他转过身,看向曲长缨:
“焚烧尚食局,毁灭痕迹之人……正是他。”
他一字一顿:
陆,
忱,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