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两日失火……被陆大人救了,心里头有点……”
“雪莲!”曲长缨打断她,“你要是再提起他一次,我就命人给你嘴巴封起来。”
雪莲慌忙双手捂住嘴,默默低头,不敢再说话。
……
就这样,卫明轩的严密的守护、以及那身后的视线的注视之下,曲长缨的车队终于驶出山路,拐上了正规的、通向曲都的官道。
官道宽阔,两旁是连绵的田地,雨也渐渐小了。曲长缨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她忽然觉得……
和雪莲一样——那种她之前也能感受到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消失了。
不是淡了,不是远了,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像是有人主动的剪断了那跟风筝的线,至此——风筝的另一边,无人了。
曲长缨松开了手掌。沉默了片刻。
前方,卫明轩勒住马缰,退到车旁,压低声音道:“殿下,按这个脚程,明日便能抵达洛城县了。殿下,咱们可以在洛城县稍作休息,后日再赶路。您意下如何?”
“洛城县……”
她咀嚼着卫明轩的话。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声音也跟着变严肃起来。
“卫大人,改道。西南。”
卫明轩微微一怔。“可是殿下……西南就绕远了。山路难行,恐怕要多走两三日……”
“无碍。”曲长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可派人先将证物送回曲都。剩下的人,轻装简行,不必声张。”
她慢慢的,将手中的那块玉佩,放进了香囊里。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格外的坚定。
“本宫……还有另外的打算。”
她要去见另一个人——
先帝崩逝后辞官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周泽。
曲长缨没有将这句宣之于口。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想道。
既然出来了。不妨就再走远一点。或许……她可以从这位已经辞官的、已经远离漩涡中心的刚正的臣子口中,得到一些她想知道的有关先帝暴毙的……
秘密。
*
于是。
就这样,曲长缨的队伍分做了两波:一波先行返回曲都,护送物证;另一波随曲长缨秘密改道,向西南进发。
三日后,天终于放晴。阳光从云层间漏下来,将小镇笼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两旁的屋檐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曲长缨在雪莲的搀扶下,下了轿辇,整了整衣冠,沿着那条窄窄的巷子,走到周泽家门前。她亲自抬手叩门,指节碰在斑驳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门,开了。
雪莲上前通报。
……
只是,曲长缨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隐秘地拜访周泽、试图从这位辞官的忠臣口中,挖出先帝之死真相的时候,曲都的朝堂,正在面临腥风血雨的倾轧……
而此次风波,不仅涉及了陆忱州,就连旧朝派的三朝老臣,都未能幸免。曲都的朝堂,早已经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