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长风指着田果："她这样不仅能够自我解压，还能打断你的审讯思路。你跟她聊了这半天，她一句真话没有，还吃了你大半只烧鸡。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带节奏了？"
陈国涛的表情慢慢从疑惑变成了醒悟，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是恼火还是服气的表情。他转头看着田果，田果正试图把脸上的眼泪蹭到肩膀上，看见陈国涛瞪她，赶紧把手放下来。
"你敢耍我是吧？"陈国涛把那根签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高了半度，"上电刑！"
田果立刻慌了："哎哎哎！动真格的！我说！我说！"她往前坐了坐，"长官，我的情报是——我的情报是高级秘密情报，只能对你一个人说。我们这次的任务——主要是斩首！"
她还想继续往下编，顾长风站起来抬手打断了她："等等。"
田果张着嘴卡在了那里。
顾长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田果紧张得全身绷紧了："你……你想干嘛？"
顾长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不紧不慢的："我现在不想听了。我觉得你浪费了我一只烧鸡。"
田果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想怎么样？"
顾长风弯下腰凑近她，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一点都不让人舒服："很简单。怎么吃我的烧鸡，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田果的脸色变了："吐不出来了！已经消化了！"
顾长风直起身子，朝陈国涛和耿继辉看了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走过来，一人架着田果的一只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田果的脚离了地晃了两下，顾长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拳打在田果的肚子上。
"唔——"
田果整个人弓了起来，陈国涛和耿继辉一松手，她直接缩着蹲下去了，双手捂着腹部，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皱成了一团，整个人蜷在地上发抖。
顾长风蹲下来，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看着她那张疼得发白还倔着不喊出声的脸："想明白了？告诉我，你的姓名、军衔、单位。"
田果蹲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她抬起头看着顾长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到陈国涛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到耿继辉抱着胳膊冷着脸。然后她猛地一伸手，嗖的一声从顾长风腰间的刀鞘里拔出了那把匕首，刷地一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自杀！"田果的声音还在抖，但手里的匕首稳得很，刀刃贴在自己脖子上，压出了一道浅印。
陈国涛和耿继辉同时愣住了，两个人的手都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上前又不敢。陈国涛连忙开口，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训练而已，你在干什么！快放下！"
田果没动，手里的匕首又往自己脖子上压了一分，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顾长风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后退，甚至往前走了半步。他看着田果那副样子，反而笑了一下："不错，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还能反抗。"
田果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手微微在抖："你别过来！我真割——"
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一直锁着她的眼睛："割啊。不会是不敢吧？"
田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顾长风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一步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这么一划，你的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嗤的一声——然后你整个人就没力气了，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去。你试试？"
田果的眼睛盯着他，瞳孔在抖。她听完了那番描述，整个人愣住了几秒钟，像是被那个画面钉在了原地。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顾长风的手动了。他猛地一伸手抓住了田果的手腕往外一拧，匕首脱手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接住了刀柄，插回了自己腰间的刀鞘里。动作行云流水，快到田果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凉意就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着顾长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往后一软，靠在了铁椅子腿上。
顾长风把刀插好，拍了拍手，冲陈国涛扬了一下下巴："把她关回去。"
陈国涛和耿继辉走过来把田果从地上架起来。田果已经没力气挣扎了，脸色还白着，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见，但嘴在动。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控制中心里，几个人看着屏幕上田果被架出去的画面，都没说话。林国良的脸色很难看，他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说他们没那么好心！你看看！对女兵出手这么重！这就是一群变态！混蛋！野人！"
邓振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甚至还带着点无所谓："少校，我提醒你。我们现在训练她们，是为了让她们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而不是有一天，我们带回来的只是一具具尸体。"
林国良瞪着他说："战争在哪里？哪里有战争？"
史大凡本来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但整个人站起来之后的气场让林国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史大凡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战争只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演习就是实战。当战争真正来临的那天，是你去，还是她们上去送死？如果按你说的——没有战争就不训练，就可以弄虚作假——那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停了下来，看着林国良的脸，语气又冷了一度："少校，我很不喜欢你。如果你听不懂道理——"他往前踏了半步，"我也略懂拳脚。"
林国良被他的气势压得整个人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林舒一看场面要失控，连忙站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林医生不是这个意思！他刚调来狼牙没多久，还不了解这边的行事风格。训练是你们负责，我们只负责医疗监督，绝对不会越界。"她转头看向林国良，脸上的笑收了大半，声音也沉了半度，"林医生，还不道歉？"
林国良看了看史大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邓振华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了："……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史大凡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什么也没再说。
林舒也松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邓振华看着她笑了一下，林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弯。
监控屏幕还亮着，画面切到了关押女兵的大房间里。田果被推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她捂着腹部靠着墙蹲下来，欧阳倩和唐笑笑第一时间围了过去。
田果蹲在地上，嘴唇还白着，但嘴里已经开始动了，从蹲下到被欧阳倩扶住，那嘴就没停过。欧阳倩听了两句，表情慢慢变了，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都那样了还能贫？"
田果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虚弱但是嘴还在动："我……我输了一只烧鸡……"
欧阳倩愣了一下："什么烧鸡？"
田果把脸埋进她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别提了……亏大了……"
安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曲比阿卓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看着田果那副有气无力还在贫的样子，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控制中心里，史大凡喝完了那杯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国良一眼："林医生，下午给田果做个检查。她那一拳不轻。"
林国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
史大凡推门出去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控制中心的地面照得亮了一块。外面营房顶上那盏灯已经灭了，白天来了。
顾长风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今天还有谁？"
陈国涛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还要来？"
顾长风笑了笑："怕什么，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