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她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姐妹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下半场别想着自己带球自己射门了。拿到球先抬头找人,传出去,跑空位,接回来。他们十个人防九个人,只要我们传球跑起来了,空当会有的。"
田果仰着脸看她,喘着粗气问:"有用吗?"
安然看着她,语气笃定:"试试看。"
下半场开始。女兵队重新上场的时候,站位变了。何璐居中调度,谭晓琳和沈兰妮分居两侧策应,田果和欧阳倩在后场专心防守,唐笑笑和曲比阿卓在前场游走找机会,叶寸心和安然居中串联。
小庄拿到球刚要突破,结果发现面前有两个人同时压上来,他把球横拨想避开,侧面又上来一个,三面包夹把他围住了。小庄脚下犹豫了一下,球被田果一脚捅掉了。
田果自己都没想到能断下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球传给前面的谭晓琳。谭晓琳不停球直接往前推给何璐,何璐侧身做球给斜插上来的叶寸心,叶寸心拿球之后没有自己硬突,抬头看了一眼,把球横敲给从右侧跑出空当的唐笑笑。
唐笑笑接球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在场上跑了四十多分钟,这是头一回有人主动把球传到她脚下给她创造机会。她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起脚射门,球擦着立柱飞出去了。
虽然没进,但田果在场边喊了一声:"配合上了!这球传得好!"
场边坐着的顾长风微微坐直了身子。陈国涛也注意到了:"哟,开始传球了。"
女兵队尝到了配合的甜头,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越踢越顺。何璐在中场拿球不再自己硬带,而是抬头找人出球。沈兰妮和谭晓琳在两侧不停地穿插跑位,拉扯对方防线。田果和欧阳倩在后场死缠烂打,抢下球第一时间找何璐或者安然。
五十八分钟的时候,安然在后场断下了强子的一脚传球,她没停球直接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的曲比阿卓。曲比阿卓用胸口把球卸下来,身边有防守球员贴身压着,她没自己硬转身,把球往侧面一拨传给了无人盯防的叶寸心。
叶寸心从侧面插上来接球的时候,面前只剩一个防守队员。她带着球往前冲了两步,急停变向晃过了那个人,然后在小禁区角上起脚射门。球贴着草皮窜向球门远角,守门员扑了个空,球钻进了球网。
进了。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女兵队这边炸了。
田果直接原地跳起来了,隔着半个场冲叶寸心喊:"卧槽进了!真进了!"
唐笑笑从前面跑回来抱住了叶寸心,隔着防毒面具都能听见她笑出来的声音:"进了进了进了!"
欧阳倩蹲在地上拍了把草地:"不容易!终于进了一个!"
叶寸心被几个人围着,防毒面具后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护目镜里的眼睛弯了一下。
场边的耿继辉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配合不错。要是早这么踢的话哪至于踢成这样?上半场白白丢了那么多机会。"
陈国涛也点了点头:"十三号这个球进得确实漂亮。传球接球射门一气呵成。"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目光一直追着场上的叶寸心。
比赛继续。女兵队的配合越来越流畅了,虽然体力已经跟不上了,但几个人之间的传递明显比上半场顺了太多。第六十三分钟的时候,何璐在中场送出一脚斜线长传,唐笑笑的体力已经快见底了,但她咬着牙拼命往前追,在球快出底线之前把球勾了回来,回传给了禁区前沿的安然。安然不停球直接横敲给无人盯防的沈兰妮,沈兰妮推射近角,球又进了。
2比5。虽然比分还差着三个球,但女兵们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田果在后场喊了一嗓子:"再来!还能进!"
剩下的时间里女兵队再也没有进过球,最终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0比2。教官队大胜,但女兵队下半场的表现明显比上半场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队人马在场地中央列队站好。女兵们汗如雨下,防毒面具摘了之后每个人的脸都被面罩勒出了一圈印子,嘴唇发白,喘气声此起彼伏。
顾长风走到教官队列前面,扫了一眼小庄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教官们有点意外:"丢不丢人啊?居然让人家进了两个球。"
小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邓振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进了十个呢"。
顾长风没搭理他,转身走到女兵队列前面。
他站在九个人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急不慢:"不错啊。十比二,虽然输了,但后半场踢得比前半场强。"
女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顾长风这话到底是真心夸还是反话。
顾长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叶寸心面前。
"你叫什么?"
"叶寸心。"
顾长风看着她:"第一个球是你进的?"
"报告,是我。"
顾长风点了点头,然后话锋突然一转:"你一定特别得意吧?觉得我会表扬你?"
叶寸心没说话。
"五十八分钟。你用了五十八分钟才进了第一个球。"顾长风的声音沉下来了,"五十八分钟之前你在干什么?你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沈兰妮面前:"你不是挺爱说话的吗?说说看,你当时在干什么?"
沈兰妮抿着嘴没吭声。
顾长风又扫了一眼队列里的其他人:"还有你们。你们当时都在想什么?干什么?上半场踢成那个样子,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没有人去帮队友补位,没有人传球之后主动跑空当,拿了球就自己带自己突,突不动了被人断了就站在原地看。"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没有任何团队精神,没有任何拼搏精神。在战场上,我相信你们绝对不会互相依靠。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兰博?超人?"
他走到队列正前方,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个人:"在战场上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因为你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依靠是什么。目光短浅,自私自利。我真不知道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沉默了好几秒。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动。风从足球场上吹过来,把每个人身上的汗吹得凉飕飕的。
顾长风最后说了一句:"一群废物。森林狼——"
耿继辉应声出列:"到!"
"每个人给他们扣十分。一会儿让他们戴上防毒面具,五公里越野。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满意。要不然累的就是你。"
耿继辉站在旁边喊了一声:"风队全体都有!戴上防护面具,换上迷彩衣,拿上武器,五公里越野!"
九个人快步跑回宿舍穿上迷彩服背上装备重新戴上防毒面具穿朝着山地跑去,耿继辉开着车跟在后面监督。
足球场边三把折叠椅上,顾长风重新坐下拿起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陈国涛坐在旁边看他,笑了一声。
"看来你对她们挺满意。"
顾长风喝了口可乐,把罐子放下,慢悠悠地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最起码她们现在知道团队有多重要了。"
陈国涛往椅背上一靠:"就一场球,她们就团结了?"
顾长风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你真当我是神啊?有矛盾就要解决。但这个矛盾发生在她们自己身上,她们很聪明,应该会自己解决。"
陈国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顾长风正要再喝一口可乐,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庄、邓振华、史大凡、强子、老炮、向羽、巴郎,一排人全站在他面前,表情各异,但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同一个意思。
顾长风把可乐罐放下了:"我说你们几个,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就叫下一队来。还有三场球呢,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丢人的。"
邓振华第一个不服气,抱着胳膊回嘴:"疯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踢一场试试。"
顾长风翘着二郎腿晃了晃,理直气壮:"我是领导。"
史大凡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你是不是不敢?"
顾长风的表情僵了一下:"激将法是吧?"
小庄往前一步,笑着接话:"对你管用就行。"
顾长风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可乐罐往椅子旁边一搁,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整了整作训服领口,脸上摆出一副"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的表情。
"我上就我上。"顾长风往场上走,"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球王风采。"
强子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拉到吧你还球王?你上次踢球一脚踢进自己家球门的事要不要我给大家在演示一次?"
顾长风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脸都急红了:"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的吗!"
强子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好好好不提不提。"但他脸上的笑根本憋不住。
邓振华在后面大声补了一刀:"那次球进了之后是谁还挺得意地庆祝来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进的是自家门。"
顾长风转过头指着他们,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今天你们给我等着,一个人进你们十个球。"
小庄已经跑上足球场了,回头冲他喊:"行啊,来!今天谁输了谁请全队吃饭。"
顾长风大步跑进球场,一边跑一边解外套扣子:"这话是你说的,等着掏钱吧。"
陈国涛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把最后一罐可乐拉开了,看着场上那群嘻嘻哈哈准备开赛的人,慢悠悠喝了一口,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哪是魔鬼教官,这分明是一群老小孩。"
山地里九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女兵正在闷头跑五公里,耿继辉开着车跟在一旁。欧阳倩跑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最稳,田果跟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喘两声。唐笑笑的步子已经在发飘了,但手死死攥着枪带没松。
安然跑在队伍的中间段,叶寸心跑到她旁边了,两个人并排跑了几步。
安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隔着面具声音闷闷的:"还撑得住吗?"
叶寸心喘了口气,声音也从滤毒罐后面透出来,闷闷的但挺清楚:"能。"
"值得吗?"安然又问了一遍。
叶寸心跑了几步,步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节奏,然后回了她两个字:"值。"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闷头往前跑。
田果跑着跑着突然扯着嗓子隔着防毒面具吼了一声,声音闷得跟从地下传上来似的:"烧鸡——等——我——跑——完——就——吃——你——"
前面后面几个人全听见了,欧阳倩笑得步子都歪了一下,唐笑笑闷在面具里笑得直咳嗽,曲比阿卓的脚步声也乱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