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不开安然,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径直朝着沈兰妮挥去。沈兰妮侧身一闪,刀刃堪堪擦过她的衣襟。
邓振华惊呼。
邓振华:“我的天,动刀了!”
小庄皱眉。
小庄:“简直胡闹!”
陈国涛上前一步。
陈国涛:“疯子,再不制止就出事了!”
顾长风依旧淡定。
顾长风:“不急。”
沈兰妮毕竟格斗功底扎实,很快反手将叶寸心按在地上,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用力掰开她手指,将匕首夺下。匕首脱手,重重砸在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谭晓琳恰好换好衣服走出营房,撞见这一幕,脚步骤然顿住。沉默两秒,她沉声开口。
谭晓琳:“住手!”
沈兰妮闻声松手,起身后退一步。匕首静静躺在泥地里,叶寸心撑着地面缓缓坐起,一言不发。
谭晓琳走到沈兰妮面前。
谭晓琳:“为什么打架?”
沈兰妮没有回应。
谭晓琳语气加重。
谭晓琳:“我在问你!起立!教导员问话!”
沈兰妮站起身,直视着她。
沈兰妮:“你经历过我们这样的训练吗?你懂什么叫吃苦?凭什么来教训我们?论嘴上功夫,我不比你差。”
曲比阿卓走上前,弯腰捡放在起地上的步枪,递给沈兰妮。
曲比阿卓:“跟耍嘴皮子的浪费什么时间,拿着。”
她抬眼看向谭晓琳,语气带着锋芒。
曲比阿卓:“有本事,就拿出真本事。”
顾长风看完整场闹剧,拍了拍雷战的胸口。
顾长风:“剩下的,交给你。”
雷战点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雷战:“全体都有,集合!”
小庄高声催促。
小庄:“都听见没有!全体起立,快点!”
女兵们连忙起身列队。雷战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雷战:“干什么?无法无天了?刚才谁打架?”
沈兰妮、叶寸心同时出列。
两人齐声:“报告!”
雷战神色严厉。
雷战:“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着你们肆意妄为?没想到女人也喜欢动手。看来你们精力太过旺盛。你们两个,俯卧撑,一小时!”
叶寸心开口。
叶寸心:“报告!”
雷战:“讲!”
叶寸心:“一小时是多少个?”
雷战瞥她一眼。
雷战:“全力以赴,能做多少做多少。看在你们是女兵,才给一小时。男兵最少两个小时起步。”
沈兰妮高声开口。
沈兰妮:“报告!”
雷战:“讲!”
沈兰妮:“教官不公平!”
雷战语气冷硬。
雷战:“废话!战争,从来没有公平!”
沈兰妮:“我抗议!”
雷战:“抗议什么?犯错不该受罚?”
沈兰妮:“我愿意受罚!”
雷战:“那你还说什么?”
沈兰妮:“我抗议双重标准!凭什么男兵两小时起步,我们女兵只有一小时?”
雷战:“你也想做两小时?”
沈兰妮:“是!剩下一小时,留给这位列兵。”
叶寸心不甘示弱。
叶寸心:“报告!我也要做两小时!”
雷战看着二人,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雷战:“受罚还主动加码?好,我成全你们。俯卧撑,三小时,准备!别在这里逞英雄,这就是逞能的代价。撑不住可以直接放弃。”
沈兰妮:“报告!我死都不会求饶!”
叶寸心:“谁求饶,谁是孙子!”
雷战:“开始。”
两人走到一旁,立刻开始做俯卧撑。沈兰妮动作标准,每一次下沉都压到最低。叶寸心速度稍慢,却始终没有停下。老炮蹲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不时观察叶寸心的动作幅度,判断她的极限。
雷战转身,面向列队女兵。
雷战:“你们的素质,比我预想的差太多。刚才武装越野,只有她们两人及格。”
他朝正在受罚的二人抬了抬下巴。
雷战:“还有人一路相互帮扶,真当这里是过家家?”
他瞥见一名女兵眼眶泛红。
雷战:“哭什么?”
唐笑笑低头。
唐笑笑:“对不起教官,是我拖累了大家。”
雷战:“扣十分。记住,集训队不相信眼泪。正因为你们是女兵,更容易情绪化,所以我们定了规矩,哭,一律扣十分。”
他看向唐笑笑。
雷战:“还哭?”
唐笑笑吸了吸鼻子。
唐笑笑:“对不起教官,我不哭了。”
雷战转头看向曲比阿卓。
雷战:“为什么要违规帮扶战友?”
曲比阿卓高声回道。
曲比阿卓:“报告!在我的陆航团,首长教导我们,作为军人,永远不能抛弃战友!”
雷战:“这里是陆航团吗?”
曲比阿卓:“报告,不是!”
雷战:“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你也是老兵,该懂这里的规矩,违规帮扶,扣五分。”
曲比阿卓反问。
曲比阿卓:“如果战友在深山负伤,我们就要丢下她喂狼吗?”
雷战:“我让你提问了?这是两回事。”
曲比阿卓:“报告!”
雷战:“讲!”
曲比阿卓:“陆航团不是这么教的!”
雷战:“我再说一遍,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再质疑,再扣五分。”
曲比阿卓眼神坚定。
曲比阿卓:“我的命是解放军救的!就算分扣光,我也绝不丢下战友!”
雷战:“好,分扣完,直接打包走人。”
曲比阿卓:“谢谢教官!”
雷战:“你称呼我职务而非代号,再扣五分。你现在累计扣十五分。”
曲比阿卓:“是,雷神!”
安然上前一步。
安然:“报告!我也参与帮扶,为什么不扣我的分?”
何璐紧随其后。
何璐:“报告!还有我!”
雷战看向两人。
雷战:“你们问题更严重。谁允许你们在队伍里行使指挥权?”
何璐:“报告,没人允许。”
雷战:“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璐:“首先,我是基层军官,帮助战友已成本能。其次,我年纪比她们都大,照顾妹妹,理所应当。”
雷战:“就因为你们的善意,各扣二十分。”
安然目光坚定。
安然:“报告!二十分我认,但下次我依旧会救战友。”
雷战:“特战选拔,本就是无情的淘汰赛。这里不是新兵连,不需要无谓的善意。我告诉你们,特战基地没有所谓标准,只有淘汰。能留下的,才是合格的战士。”
何璐直言。
何璐:“我认为选拔可以更科学,不必在人情上过度纠结。”
雷战语气微沉。
雷战:“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聪明?”
何璐:“抱歉,我表达有误。但眼睁睁看着战友掉队,我做不到。”
雷战:“很好,分扣完,打包走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谭晓琳。
雷战:“教导员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谭晓琳轻轻摇头,眼底藏着连日的委屈与失望。前文被顾长风顶撞、被女兵质疑、打算上报军区的情绪在此处悄然流露,却依旧克制。
谭晓琳:“没有。”
雷战转回队伍前方。
雷战:“刚才大家都看见了,违规必罚,一视同仁。现在,提前解散休息。考虑到你们是女性,营房备了热水,不是优待,只是客观条件。全体,解散!”
女兵们正要散开,安然再次开口。
安然:“报告!她们两个怎么办?”
她看向依旧在做俯卧撑的沈兰妮与叶寸心。
雷战:“做完三小时,自行解散。”
他扫了一眼迟迟未动的女兵。
雷战:“还愣着干什么?要陪她们到天亮?解散!”
女兵们陆续散开。田果扶着欧阳倩,时不时回头看向受罚的两人,脚步慢了几分,最终还是走向营房。唐笑笑被曲比阿卓搀扶着,步履依旧虚浮。何璐走在最后,在宿舍楼门口停下,回望训练场。路灯下,沈兰妮与叶寸心的身影一上一下,始终没有停下。
老炮路过训练场边缘,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手中捏着未点燃的烟,最终折起放回口袋,没有多做停留。邓振华跟在史大凡身旁,边走边回头。
邓振华:“你说她们撑得住多久?”
史大凡:“三小时。”
邓振华:“我是问,能不能做完。”
史大凡:“沈兰妮没问题,另一个不好说。”
邓振华沉默,继续前行。
雷战并未立刻离开,站在训练场边缘确认两人不会中途放弃,才转身走向营房。郭德远落后几步,精准跟上他的节奏,临近楼门时快步上前,轻轻推开半扇门。袁宝、冯冬冬走在后方,袁宝频频回望训练场,冯冬冬只是淡淡一瞥,脚步未乱。刘艺、牛青峰落在最后,刘艺中途弯腰系鞋带,起身时并未抬头。阎刚途经此处,脚步微微放缓,确认冯冬冬位置无误,随即恢复步伐。
宿舍楼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
谭晓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顾长风从她身侧径直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她不存在。陈国涛经过时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开口。耿继辉驻足看了她一眼,沉默离去。小庄、强子、向羽、巴郎也相继路过,无人言语。
谭晓琳孤身站在路灯之下,望着女兵们走进营房的背影,一言不发。训练场上,两道倔强的身影依旧在灯光下起落,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