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乐,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抬脚就要往他腿上踹——
高城那身手跟猴子一样灵活,抱着三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老何怎么的也追不上。直到三妹笑得都喘不过气来了,两个少年才停下来。
“不行了,我还得留点力气去约会。”高城把三妹还给他,“哥哥过两天再来看你嗷。”
磨磨蹭蹭到农大差不多快十点。
高城在校门口来回踢踏着,这鬼天气冷死了。
北风跟小刀子似的顺着衣领往里钻,校门口那几棵枯树被吹得呜呜直响。高城把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往上扯了又扯,遮住大半张冻得发僵的脸,鼻子里呼出来的全是白气。
他吸着鼻子,把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农大校门里头的大道,生怕漏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个点,女生宿舍还很安静,天冷大家都不愿起床。外地学生回家一趟不容易,车费贵,还危险,大部分人没有回家。
浓浓把毛巾放到水龙头底下,冰水冻得她整个人一激灵,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她草草抹了把脸,回屋穿上外套,掩上门下楼。
放弃躺被窝的机会谈对象,舍友们都敬佩她,浓浓只想给以前的自己来上几巴掌。
冬天谈对象不想出门,夏天谈对象又嫌热,烦!
一见浓浓从大门出来,高城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两步并作一步大步流星迎了上来。
“慢死了!”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跟前拽,“何春浓同志,你这动作要是搁我们装甲连,早被全连通报批评了!”
浓浓把下巴缩在厚围巾里,白了他一眼,“这么大冷的天,我能从被窝里爬出来见你,你就偷着乐吧。”
高城在围巾底下藏着的嘴确实乐得都吃毛线了。他戴着手套的手牵住了她,晃了几下,“走走走,赶紧找个暖和的地儿,再站会儿我都要感冒了。”
“那去哪儿啊?”浓浓任由他拉着往前走:“我不看电影!不许去电影院!”
高城一听这话停住脚步正眼瞧她,“为啥啊?”他装傻,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贼兮兮的心虚,“多好的片儿多好看呐!再说了,电影院多暖和,还便宜……”
“那你不许亲我。”
“你——”高城气死了,他一宿都没怎么睡,天一亮起来洗澡打扮,肥皂搓得屁股蛋子都锃亮,她怎么能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何春浓同志,你思想很不端正啊!大马路上的,张嘴闭嘴亲不亲的……我那是看你不精神,给你做紧急人工呼吸!你懂不懂人道主义关怀?!”
浓浓瞪着他,围巾底下嘴角翘着。
高城被她瞅得浑身发毛,对视了三十秒,他眼神先败下阵来,“行行行!不亲就不亲!抱一下总行了吧?”
“看你表现!”浓浓故意拖着长腔拿乔。
“嘿,还看表现,给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高城嘴上咋呼着,手拉着她一路晃,晃得高高的,走到拐角时,他警惕着四周鬼鬼祟祟地紧紧搂了她一下,下巴在她毛线帽顶上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随即像怕被过路人逮着违纪似的,迅速松开手。
抱了一下,高城嘴角咧得收都收不回来,“走,表现给你看去!今儿先带你去护国寺喝热面茶、吃奶油炸糕。吃饱了咱再去逛隆福寺,听说今儿有庙会,保准比你在宿舍躺着强上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