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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大异象驱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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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玉。

    而这样的雨,正在无穷无尽地从天穹洒落,铺满了整片天地。

    蔺九凤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骇然。

    这一株幻灵古树,究竟存活了多少岁月?

    它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吸收天地灵气,将多余的部分化作光雨洒落出来,当做诱饵引诱过路的生灵。

    数万年?

    数十万年?

    还是更加久远?

    那些洒落的光雨,每一滴里蕴含的仙气都如此惊人,而整片区域的光雨加在一起,总量会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天文数字?

    蔺九凤不敢想象。

    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攀上了元神深处。

    王小胖更是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扯着蔺九凤的袖子,声音发颤:“蔺道友……我、我觉得哪怕是观主他老人家来此,仙气也没有这里浓郁……这得是多少万年的积累啊?这幻灵古树到底活了多久?”

    蔺九凤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在雨中穿行,浑身被光雨包裹,五大异象在外围形成的光膜被密集的雨滴砸得噼啪作响。

    每一滴雨落在光膜之上,都会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被光膜弹开,滑落到地面上。

    但蔺九凤发现,越是深入,那些雨滴的侵蚀力就越强。

    起初光膜只是微微颤动,后来每一次被雨滴击中,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异象护盾。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走在这片山林中,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一双两双,而是成千上万双,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密林的每一个角落。

    树冠之上,藤蔓之后,地面之下,甚至……头顶的光雨中。

    那些眼睛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蔺九凤数次停下脚步,冷厉的目光向四周扫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注视他。

    可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那些在雨中静静摇曳的古木,和那些粗如虬龙的藤蔓。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可正是这种安静和祥和,让蔺九凤的心弦绷得更紧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天空中那些五彩斑斓的雨滴,每一滴落下的轨迹似乎都略微地向他偏移。

    不是偶然,而是有意识的。那些雨滴仿佛有自我意识,在空中划过弧线,试图绕过他的异象护盾,钻进他的元神之中。

    “这雨……是活的。”蔺九凤在心中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五大异象交错环绕在周身,苦海化作战甲覆盖住元神外围,金莲悬在头顶洒落道道金辉,明月的虚影映照四方警惕一切异常,鲤鱼在苦海中翻腾搅动起层层道韵涟漪,道花在肩头绽放随时准备碾碎来犯之敌,而仙王的虚影则立于他的身后,手持巨斧,蓄势待发。

    几重防护叠加在一起,将他和王小胖牢牢裹在其中。

    那些妄图绕过护盾的雨滴,在接触到异象力量的瞬间便被蒸发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蔺道友,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王小胖紧张地问道。

    蔺九凤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密林,望向更深处。

    他有一种直觉——答案,就在那里。

    他们继续向前。

    走过遮天蔽日的古木山林,前方的地势忽然变得低洼起来。

    空气变得更加湿润了,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泥泞,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入数寸。

    四周的植被也开始发生变化

    高大的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低矮的水生植物。

    芦苇从泥水中探出头来,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每一寸空隙,叶片在雨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蔺九凤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这是一片湿地。

    水面覆盖着厚厚的水汽,与头顶落下的光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浓郁的雾气。

    雾气在湿地上空缓缓流转,或浓或淡,将一切景致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隐约可以看到雾气中有低矮的土丘,土丘上生着几株歪歪斜斜的老树,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如同骷髅的手指伸向天空。

    天空还在下雨。

    光雨淅淅沥沥地洒落,每一滴雨水砸在湿地的水面上,都溅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爆发出一阵阵浓郁的仙气波动。

    那仙气波动美极了……

    五彩的光晕在水面上一圈圈荡开,如同有人在池塘中撒了一把碎星。

    外人若是看到这幅景象,绝对会羡慕得发疯。

    这里的仙气浓郁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随便舀起一瓢水,都抵得上外界一颗极品仙丹的灵气含量。

    可身处其中的蔺九凤与王小胖,却碰都不敢碰那些雨水。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水面上漂浮的光雨残余,在湿地中艰难地跋涉。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头顶是不断洒落的死亡之雨,四周是越来越浓的雾气,能见度降低到了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痛苦与绝望。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扭曲失真,听不出远近。

    好像是从远处湿地深处传来的,又好像就是在耳边响起。

    蔺九凤与王小胖同时停下了脚步。

    惨叫声尚未完全消散,雾气深处便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更多的声音。

    有痛苦的呻吟,有绝望的嚎叫,有低沉的呜咽,有疯狂的狂笑,有语无伦次的呢喃……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亡魂合唱。

    那些声音穿透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中,让人分不清是真实的声音还是从自己心底生出的幻听。

    “这……这是什么声音?”王小胖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往蔺九凤身边靠了靠。

    蔺九凤皱起眉头,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前方的浓雾。

    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的身影在晃动。

    那些身影或站或坐,或趴伏于地,或仰面朝天,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被包裹在浓雾与水汽之中,看不真切。

    雾气如同纱幕,将他们的轮廓模糊成了虚幻的影子。光和影交织在一起,扭曲变形,时隐时现,如同无数冤魂在雾中徘徊,等待着新鲜的生者加入它们的行列。

    “都是中招的人。”蔺九凤缓缓靠近,终于看清了那些身影的真相。

    在这片湿地的浓雾之中,散布着数十个元神之体。每一个都是进入山河龙巢的求学者。

    那些与他们一同踏入虚空门户、满怀期待与憧憬的年轻修士们。

    此刻,这些修士没有一个还能保持清醒。

    他们每个人都在这里迷失了自我,疯狂地吸收着这片区域的仙气。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淤泥之中,整个元神之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五彩的光雨不断洒落在他身上,被他的元神贪婪地吞噬。

    有人坠入浅水之中,仰面朝天,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落雨的天空,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元神之体已经膨胀到了原本的两倍大小,像一只被灌满了水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有人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颗脑袋还在不断地蠕动,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诵念什么古老而邪异的经文。

    还有人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姿态端正,如同闭关修行的得道高人。

    但他的元神内部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那膨胀欲裂的元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突破重重能量脉络的束缚,一点一点地向外拱出。

    一个修士就站在不远处的泥沼之中,他的身体僵硬不动,脸上却还凝固着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蔺九凤不知道他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是梦寐以求的突破?

    还是渴望已久的机缘?

    或者,只是幻灵古树让他看见的一场美梦?

    蔺九凤刚要走近,那人忽然浑身猛烈一颤。

    然后,蔺九凤亲眼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之一。

    那修士的元神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外力造成的伤口,而是从内部被生生撑开的。

    一株通体漆黑的幼树从那道裂缝中探出头来,极其细小,只有一根手指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

    根茎钻入元神的能量脉络,如同毒蛇钻进猎物的血管,贪婪地吸吮着里面残存的仙气和能量。

    树干迅速拔高,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桠都精准地刺入一条能量脉络之中,将元神的结构从内部瓦解、撕裂、吞噬。

    那修士的元神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皮肉贴在骨架上,惨不忍睹。

    而那株黑色古树却越来越茁壮,树干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叶片舒展开来,黑如墨玉,在光雨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整个过快速得令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从第一道裂缝出现,到整株古树吞噬掉一个完整的元神,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修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是他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声音。

    然后,他不得不做出最绝望的选择,全面放弃。散开元神,散去修为,将残余的意识化作无数碎光,消散在这片湿地之中。

    他若不散,就会被幻灵古树的种子吞噬掉全部的元神力量。

    到那时,就算外界的肉身有人守护,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元神寂灭,肉身空壳,与陨落无异。

    碎光消散在雾气之中,被光雨吞没,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有那株漆黑的古树还站在原地,根系扎在逐渐消散的元神残余上,枝桠在雨中轻轻摇曳。

    它似乎有些茫然,猎物在最后一刻散掉了力量,它没能吸到所有的养分。

    但很快,它的根系便再次钻入淤泥之中,融入了这片湿地,消失不见。

    蔺九凤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五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他见过生死,见过杀戮,见过绝地小镇那些扭曲的怪物。

    但像这样以“修士”为养料、以“机缘”为陷阱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那些中招的修士,每一个都是满怀期待的求学者,他们踏入山河龙巢的那一刻,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一棵树的肥料。

    这就是仙界。

    机缘与凶险从来相伴相生,贪婪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那些迷失自我、疯狂吸收仙气的修士,未必不知道自己正身处险境。

    但在那浓郁到令人发狂的仙气面前,又有几人能守住本心?

    王小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那个修士消散的地方,声音发颤:“他……他就这样……”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拽住了蔺九凤的袖口,手指指向浓雾深处的一个方向:“蔺道友!你看那边!”

    蔺九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浓雾之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艰难地挣扎。

    她的元神之体被浓雾与光雨层层包裹,看不清面容,但依稀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轮廓和一头如火焰般飘散的长发。

    她半跪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之上,双手紧紧撑着地面,十指陷入淤泥之中,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元神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凸起正在疯狂地涌动。

    那是幻灵古树的种子在集体破土。

    每一粒种子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她的元神能量,化作黑色的幼芽,试图从内部将她撕裂。

    那些幼芽密密麻麻,数之不尽,仿佛她的元神已经变成了一块被播满了种子的土地。

    但每一次幼芽破土而出,她的元神内部便会腾起一道赤红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不算旺盛,却蕴含着极其霸道的炎力,将刚刚冒头的幼芽卷入其中,猛烈灼烧,焚为灰烬。

    火光每一次亮起,都有数十颗种子被烧毁,她的元神便微微一颤,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一分。

    可种子实在太多了。

    她每烧掉一批,便有更多批涌出来。

    那火光虽然霸道,但对比她体内那数之不尽的古树种子,却显得极其微薄。

    就像是用一支火把去对抗整片荒原上蔓延的野火,勇猛,却注定无济于事。

    火光越来越微弱,每一次闪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半跪的姿势越来越难以维持,随时都可能彻底倒下。

    王小胖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失声低呼:“炎家三小姐!炎烈儿!”

    蔺九凤眸光一凝,仔细看了过去。

    浓雾中那张英气又冷艳的面孔,确实就是炎烈儿。

    只是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当初的英姿飒爽。

    一头火红长发凌乱不堪地贴在脸上,战甲上布满了淤泥和雨水的痕迹,眉宇之间满是痛苦与不甘。

    “她修的《炎帝不灭体》是炼体功法,最强的是肉身。”王小胖快速说道,语气中满是惋惜:“可山河龙巢不允许肉身进入,她最擅长的肉身被留在外面,等于被削弱了六成力量。单凭元神,她的那些火焰功法根本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威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蔺九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泥沼中挣扎的女子。

    炎烈儿又是一声闷哼,元神表面同时有上百颗种子破土而出。

    她竭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火焰去灼烧那些黑色幼芽,可火光只亮了一半便突然黯淡了下去。

    她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

    数十颗种子趁着她力竭的间隙,疯狂地向她的元神深处钻去。

    炎烈儿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只手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倒,脸几乎贴在了淤泥之上。

    她咬紧牙关,竭尽全力稳住身形,不想让自己就这样倒下。

    她的眼中闪过一缕火焰般的光芒,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不屈与倔强。

    蔺九凤终于动了。

    “在这儿等我。”他留下一句话,身形便化作一道金光,掠向那座低矮的土丘。

    五大异象的威压在一瞬间铺展开来。

    苦海翻涌,金莲绽放,明月高悬,鲤鱼腾跃,道花盛开,仙王虚影手持巨斧立于其后。

    五种异象交叠而成的磅礴力量如同天倾一般压下,将炎烈儿彻底笼罩其中。

    炎烈儿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天而降,她甚至来不及抬头看一眼来者是谁,眼前便是一黑。

    仙王伐九天的威压精准地击中了她的意识,将她直接震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淤泥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蔺九凤没有犹豫,将手掌按在她的元神之上,五大异象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入她的元神内部。

    苦海淹没了那些正在破土的幼芽,将它们拖入无边的暗流之中碾碎。

    金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入元神的每一个角落,灼烧着那些还在潜伏的种子。

    明月的银辉普照而下,将那些妄图藏匿的黑色颗粒一一照出。

    鲤鱼跃入她的能量脉络,搅动起层层道韵涟漪,将残余的种子冲刷出体外。

    大道之花在她元神正中绽放,七彩光芒如同最纯粹的净化之火,将最后一批种子烧成了灰烬。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蔺九凤不想让炎烈儿在清醒状态下感知到他的异象。

    救人可以,但底牌不能暴露。

    寻常修士能领悟一种异象已是极为艰难的事,若是让人知道他身怀五种,必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世家大族的觊觎、云山学府的探究、各方势力的窥伺,任何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想要面对的。

    异象的力量在他精密的控制下,刻意避开了炎烈儿的意识,只对她的元神本体进行清扫。

    从外人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蔺九凤将手掌按在她肩上,周身腾起一股磅礴而模糊的能量波动,却看不清那能量波动的具体形态。

    很快,炎烈儿元神内部的最后一颗种子也被清理干净。

    蔺九凤收回手掌,异象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在他的元神深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炎烈儿。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痛苦的神色终于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小胖,过来。”蔺九凤朝不远处的王小胖招了招手。

    王小胖连忙跑过来,激动地问道:“蔺道友,你……你把那些种子都清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蔺九凤有异象傍身,但亲眼看到五大异象交替运作、顷刻间便将炎烈儿体内那密密麻麻的种子一扫而空,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别废话。”蔺九凤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炎烈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扛她走。”

    “啊?”王小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炎烈儿,又抬头看了看蔺九凤,胖脸上写满了为难。

    “蔺道友,这可是炎家三小姐啊,听说她脾气不太好,等她醒了——”

    “你不扛谁扛?”蔺九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调没有变化,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

    这里就两个人,不是我扛就是你扛。

    王小胖只得苦着脸蹲下身,将炎烈儿的元神之体小心翼翼地从淤泥中拖起来,然后搭在自己圆滚滚的肩膀上。

    炎烈儿虽然主要修的是肉身,但元神之体终究与常人不同,蕴含着某种灼热的能量波动。

    王小胖只觉得肩膀上像是扛了一块微微发热的石头,沉倒是不沉,就是有些烫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蔺九凤最后看了一眼浓雾中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些已经彻底迷失自我、正在被幻灵古树种子吞噬的修士们。

    他很清楚,自己能救一个,却救不了所有人。

    在这个地方,每多待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他转过身,向着湿地深处走去。

    王小胖扛着炎烈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炎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个时候醒过来,醒了也别怪我,是蔺道友让我扛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湿地里那些含混不清的呓语、此起彼伏的惨叫、以及黑色古树破体而出的诡异声响,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但在更深的浓雾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道极其庞大、模糊到几乎与浓雾融为一体的影子。

    它缓缓地转向蔺九凤离去的方向,仿佛在注视着这三个从自己掌心里逃走的猎物。

    雾气中亮起了两点幽幽的荧光。

    那是两只眼睛,古老、深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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