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的时候,没顺道去街面上给她买些笔墨纸砚回来?”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严二江。
他合上账本,仔细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笑着说:“爹,我哪能忘掉这事。”
“只是沈院长走的时候,特意把我叫过去交代了几句,沈先生说,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外头买的纸笔未必合用,叫我们千万别在外面乱花冤枉钱,等明日丹青去了恩山书院报到,到底缺什么,用什么规格的,先生会亲自安排,到时候咱们缺什么,直接现买就是。”
严老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道:“好,好,有先生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落底了。”
陆丹青垂下眼睛,心里明白沈先生是顾及家里条件,怕严家多花冤枉钱,这位先生着实用心,便轻声应道:“听先生的。”
这时,灶房里突然飘出一阵浓郁的肉香味,肥猪肉熬出油渣、混着柴火气的霸道香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稻草味。
孩子们立刻不安分起来,一个个垫着脚尖往灶房张望。
牛大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大铁锅铲,扯着大嗓门喊:“当家的!孩子们!全去井边洗手洗泥巴!准备摆桌子开饭了!”
院子里的孩子们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
严家的大院里,瞬间充满了鲜活、热烈而又充满希望的烟火气。
堂屋里很快拼起了两张大方桌,粗瓷大碗一摞摞地端了上来。
最中间摆着一口豁了边的深底大黑陶盆,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猪肉片炖大白菜。
自家种的鲜嫩白菜在锅里吸足了醇厚的猪油,炖得软烂晶莹,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切得薄得能透光的肥猪肉混在其中,散发着诱人的油香。
旁边是一大碗腌萝卜炖肉片。
农家人常年吃不到新鲜肉,这陈年的老腌萝卜本身就带着一股子咸辣味,如今过了明路见了荤腥,被猪油那么一滚,咸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光是闻一口就能下两碗杂粮饭。
再旁边,是一盘野蕨菜炒油渣。
是大花带着娃们去后山采的野蕨菜,先用水焯一下,野菜的苦味就没了。
然后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和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一顿爆炒,混着油渣带着特有的焦香,蕨菜油亮亮的,吃起来滑溜溜、带点脆劲,鲜香下饭得很!
最让孩子们咽口水的,是桌角放着的那一大盘鸡蛋羹。
足足打了七个鸡蛋,牛大花为了让家里二十口人都能分上两口,往里头添了大半瓢井水。
蒸出来的鸡蛋羹虽然水汪汪的,但黄澄澄的软嫩,上面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让人看着就眼馋。
严老头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开饭!”
这一声令下,桌上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大人们都极为默契。
严老头、严大海、严二江,连平日里最护食、饭量最大的严三湖,都只是伸出筷子,在肉菜盆里精准地夹起一片薄薄的肥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