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
玄鸟千将的洞府在北阙区。
宅邸就算是达官贵人中,也不算低矮的。
采用的是时下最为流行的高台建筑,以夯土筑台,台上建殿阁,台基高大。
远远看去,单第阙显赫,门楣高大,梁枋、柱栋彩绘,楼阁复式,瓦当着云纹,气派非常。
里面仆从如云,不乏身姿姣好的婢女从庭廊下走过。
纪成身形一闪,找了个机会跳入其中。
纪成在宅邸中搜了一圈后,在前堂看到了正在会客的‘玄鸟’千将。
这位‘玄鸟’千将真正的名字乃是‘徐玄’,其为城北商贾,名下产业众多,黑白两道通吃,是个迎来送往,拜盟四海八方的侠商。
前堂中,对面尚有一位青衣女子,其蒙着面纱,地位非同一般,两人隔着案几端坐。
那青衣女子正在询问。
“徐千将,去岁的事情你实在办得糊涂,那戚琦赈济灾民之事,你怎能一直隐瞒不报,而今宫中的那位动不动就拿此事在陛下面前邀功,挤兑娘娘,实在跋扈!”
徐玄略微抚须,脸上也有些郁闷,此事他当时也是知道的,只是认为乃是小事一桩,也就没有在意。
忽而他眼珠子一转,道。
“我看此事十有八九还是那位副都尉从中撺掇,下官已查明,那城南灵善堂中两股,其中一股原是淮南王府的临淮翁主,而今变更成了副都尉纪成,十有八九就是他从中出主意,以至于戚氏气焰嚣张,累及皇后娘娘与太子!”
青衣女子蹙着柳眉。
“又是他?前次你就提及此人,未曾想此人如此可恶,三番四次与娘娘作对!”
徐玄双眸一亮,点点头道。
“不错,此人是铁了心攀附临辕侯府,试想他如此年纪就爬到了这等高位……”
他眼中泛着嫉恨。
纪成在外堂门口听了一会儿便已按捺不住,心中杀意鼓噪。
徐玄此人实在是自寻死路。
也不知哪里来的仇,哪里来的怨,竟让他如此恶意诋毁!
他身形一闪,径直出现在前堂。
“嗯?哪来的贼子,光天化日敢擅闯私人宅邸?”
玄鸟千将面容微微一变,豁然起身,下一刻堂前的纪成一步之间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探手一掌轰出,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咬着牙,体表先天罡气外放。
却见那只修长的手掌探来时,他体外的黑白二色先天罡气竟是一寸寸扭曲,被探来的手掌轻易洞穿,摧金断玉的一掌结结实实轰击在他的胸口,立时将他轰飞数米,余势不衰撞碎了屏风,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好胆!”
伴随着一声冰冷怒喝,一抹亮光从一侧出来,那青衣女子腰间长剑出鞘,如流星一般横空刺来,剑尖抖动,分化出数点寒意。
其剑术竟是有几分精妙之处。
纪成看也不看,大袖浮动,一股无形气劲拂开她的长剑,将其手中长剑打掉。
五指微曲,无形气劲牵引,青衣女子骇然间,竟不由自主朝着纪成扑来。
“大宗师?”
青衣女子暗自叫苦,同时咬着银牙,手指并成剑指,有一缕缕无形剑意从她指尖迸发,朝着纪成戳来,只是这一指被一只手掌化爪轻易抓住。
纪成只是冷淡一笑,另外一掌瞬息贴着青衣女子腹部,阴阳并济的飞燕劲吞吐将其击飞出去,撞击在墙壁上,直接昏厥过去。
纪成看她这一剑颇有越女剑术的影子,留了一丝余地。
纪成望着还在地上爬行的玄鸟千将,面容冷峻,淡淡道。
“为商不义,为官妒贤嫉能,实在该死,留不得你性命!”
他抬手之间,那青衣女子跌落的长剑被他隔空吸入手中,抬手之间将玄鸟千将钉在地面之上。
其后,他看了一眼徐家后宅,以及仓廪的方向,举步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半刻钟后,府内就传出了惊呼之声。
远近闻名的大善贾‘徐玄’被一“蒙面怪客”一掌打杀,家中财宝尽数被人取出,当街散给流民百姓,引发了大轰动。
大半个长安城都热闹了起来。
人们都传‘徐玄’是为善不义,草菅人命才被‘蒙面怪客’找上门来,替天行道。
徐府之前,不久后就有大批赤霄卫赶来,鹿王与另外两位身着赤黄色宽袖长袍的身影匆匆而来,行于众人之前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充满力量感的壮汉。
他穿着锦缎编织的藏青布衣,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一条玉带紧束腰间勾勒出雄健身形。一头醒目的霜白色短发被他随意拢在脑后扎成一束,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颈边。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划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他是赤霄主将苍灏。
他举步先行来到前堂,看着破碎的屏风,以及暗红的地面,他目光阴沉,仿佛看到了前堂中发生的激斗,片刻才道了一声。
“能在不过数息之间便击败玄鸟、商羊二人联手,这‘蒙面怪客’的手段,确实狠辣!不过,敢杀我赤霄卫千将…此事不会罢休,稍后本官会亲自去请供奉们出手,擒拿此贼!”
听到他的话,三位千将俱是面容一变。
赤霄卫中的供奉俱非凡俗之辈,此等小事竟需惊动供奉。
旁边鹿王眉头紧蹙,长安城中正值多事之秋,骊山那边怪事频频,又多了一个蒙面怪客捣乱,着实让赤霄卫疲于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