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还没数完。
队长的身体突然一轻。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脚下的碎石堆瞬间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半米。
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操!这他妈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佣兵也全都飘了起来。
有人试图抓住凸起的钢筋,但手指刚刚触碰到金属,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扯向半空。
步枪、弹匣、甚至他们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全都失去了重力束缚。
十几个人像是一群被吊在半空的滑稽木偶,在隧道顶部胡乱挣扎。
惊恐的吼叫声在隧道后方炸开。
佣兵们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但周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彻底击溃了这帮职业军人的心理防线。
队长拼命扭动脖颈,视线越过漂浮的下属,看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
水面的波纹开始剧烈震荡。
哒。
哒。
哒。
极其平稳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军靴踩在积水里,每一次落脚都带着绝对的从容。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穿透碎石堆后方的阴影,缓步走出。
里昂。
他连防弹衣都没穿,身上只套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
下摆被隧道里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
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进了这片被重火力包围的死地。
队长悬在半空,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亚裔男人。
这人是谁?
他到底干了什么?
恐惧在佣兵群体中疯狂蔓延。
队长在半空中拼命扭动身体,枪口极其艰难地对准了里昂。
“开火!射击!杀了他!”队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名佣兵在半空中勉强把枪口对准下方的里昂。
里昂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前方被暴君按在地上砸的丽莎,以及正准备殊死一搏的艾达。
他没有去管半空中那些大呼小叫的佣兵。
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极其随意,就像是想要抓住半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
五指张开。
空气瞬间变得极其粘稠,整条隧道里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队长感觉胸腔被一台液压机死死抵住,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里昂五指骤然收拢。
握拳。
咔嚓!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在隧道里重叠炸响。
十六具身体在同一时间向内塌陷。
坚硬的头骨、防弹陶瓷插板、金属枪管,在这股绝对的念动力碾压下,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全部被揉碎、压缩。
原本一米八的壮汉,被硬生生揉捏成了一个个不到半米宽的血肉圆球。
鲜血化作红色的水雾,在半空中猛地爆开。
碎肉和内脏的残渣混合着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进下方的积水里。
下了一场极其粘稠的红雨。
水面瞬间被染成刺眼的猩红。
扑通。
扑通。
十六团烂肉失去托举,砸进水里,溅起半米高的血色水花。
碎石堆上瞬间死寂。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在物理意义上被彻底抹杀了。
这极其血腥且充满绝对碾压感的画面,让前方那十台量产型暴君的底层逻辑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它们没有恐惧的情绪,但头盔内的战术评估系统在疯狂报警。
探测器上,后方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能量读数直接突破了探测器的上限。
暴君们丢开手里已经奄奄一息的丽莎。
十个庞大的身躯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对准了碎石堆方向的里昂。
粗壮的双腿踩在铁轨上,摆出迎战姿态。
艾达冲锋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她看着漫天落下的血雨,看着那个踩着满地烂肉走过来的男人,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平稳了下来。
里昂跨过碎石堆。
视线越过十台暴君,直直落在艾达身上。
“抱歉,艾达。”
里昂踩着一具佣兵残缺的尸体,战术靴碾碎了地上的对讲机。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