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肾水尸光同时流转。
咔嚓!
黑水锁链被震开半尺。
独目女尸身形如水影一滑,竟贴着水面瞬间掠到那名炼气三层后期的乌家修士面前。
那乌家修士瞳孔骤缩。
他刚想后退,李倩却忽然咬牙抬手,将手里那半截封尸钉打了出去。
她力气不够。
封尸钉也断了半截。
可那半截封尸钉,还是钉在了乌家修士身前的水面上!
阴冷钉气一散,那乌家修士脚下黑水微微一僵。
只僵了半息。
可半息,够了。
独目女尸惨白五指划过。
嗤!
那名乌家修士喉间血光一闪,整个人捂着脖子往后倒去。
水仓里的黑水瞬间染红了一片。
李倩靠着石柱,手指发抖,却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陈平安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做得好。”
李倩苍白脸上浮起一点极淡的红意。
另一名乌家修士脸色大变,立刻后退。
司马印却在这时猛地一按阵盘。
轰!
水仓四周黑水同时涌起,化作一片水墙,硬生生将独目女尸逼退。
司马印盯着陈平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叹了口气道:“陈师弟,我还是小看你了。”
陈平安道:“司马师兄也不差。”
司马印没有理会这句话,指尖在阵盘上一划,水仓里剩下的黑水锁链齐齐收紧。
陈平安脚下一沉,腰侧伤口再次裂开,可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炼气四层后期的法力彻底放开!
尸线如阴丝般铺入水面,独目女尸肾宫处的幽黑水光再次一跳。
水仓里的黑水锁链,忽然有两道微微一偏。
偏得很细。
若换成旁人,根本抓不住这个破绽。
可陈平安一直等的就是这一瞬。
独目女尸空眼深处灰白束纹一沉,整具尸身贴着水面一折,避开第一道水锁,肺金尸煞直斩黑水阵盘。
司马印脸色骤变,立刻后退,同时以阵盘调水挡在身前。
可独目女尸的爪势太快了!
冷白尸煞撕开水幕,擦过阵盘边缘。
咔!
黑水阵盘上,裂开一道细纹!
司马印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阵盘反噬之力顺着指尖冲入经脉。
陈平安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尸线一抖,独目女尸再进半步。
惨白五指直取司马印咽喉。
另一名乌家修士惊怒之下,拍出两张黑水符,想拦住独目女尸。
陈平安袖中封尸钉一弹,打偏其中一张。
另一张黑水符炸开,却只让女尸身形慢了半拍。
司马印趁着半拍退后,避开咽喉要害,可肺金尸煞仍旧擦过他胸口。
嗤!
黑纹法衣裂开。
司马印血肉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脸色一白,脚步踉跄半步。
那名乌家修士见状,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他没想到,在司马印掌控水仓阵盘的情况下,陈平安竟还能反压回来!
这哪里像一个刚从顾炎生手里逃出来的伤者?
分明像一头刚吞下大机缘、正在水里长出獠牙的凶兽!!
司马印靠在半塌的黑石闸旁,胸口血流不止,手中黑水阵盘已经裂开大半。
他看着陈平安,忽然低声笑了笑,道:“陈师弟,厉害。”
陈平安没有放松尸线。
独目女尸挡在身前,空眼对着司马印。
司马印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阵盘,又看了一眼水仓四周已经开始震动的黑石闸门,道:“再打下去,我们都未必能出去。”
陈平安冷冷道:“那便不打。”
司马印抬头看他,道:“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陈平安没有说话。
司马印笑了笑:“放心,不是求你放过我,我今日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司马尚那一脉也好,乌家也好,赤霞宗也好,甚至我司马印也好,你要怎么查,都随你。”
“但影身之事……不要说出去。”
“司马策已经废了。”
“宗门里那一支,未必知道全部内情。”
“陈师弟,给司马家留一支血脉。”
“就当……当初我给你的那点人情,今日两清。”
陈平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替炼尸宗做决定。
更不能保证司马家一定能活。
可司马印当初给过他的那份人情,他确实记得。
沉默片刻后,陈平安道:“影身之事,我不会主动说。”
“宗门日后自己查到什么,我不拦。”
司马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够了。”
“陈师弟,你果然还是这么谨慎。”
“谨慎的人,说出来的话,反倒可信。”
水仓四周轰然震动。
司马印抬手,按碎黑水阵盘最后一角。
咔嚓!
阵盘碎裂。
后方一扇暗闸被强行冲开。
黑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瞬间淹没半座水仓。
那名还活着的乌家修士脸色惨白,失声道:“司马师兄!”
司马印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陈平安,声音被水浪冲得有些模糊,道:
“走吧。”
“今日之后,你我两清。”
陈平安抱起李倩,尸线一牵,独目女尸破水开路,快速离开。
他身后,黑水轰然合拢,司马印的身影,被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