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家还有一支是受害者,是被牵连的苦主。
哪怕事情败了,炼尸宗也未必会立刻灭司马全族。
司马尚背锅。
司马策替伤。
司马印脱身入局。
司马家这一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给自己铺好了成败两条路。
成了,司马印在外面接赤霞宗这条线。
败了,便弃司马尚一脉,保司马家一线血脉。
想到这里,陈平安心里越发发冷。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稳、够狠。
可和这些大家族一比,他那点谨慎,反倒显得太干净了些!
乌家修士又道:“司马印师兄,司马家在炼尸宗经营多年,就这么赌上去,值得吗?”
司马印看着黑色阵盘上的水纹,眼底终于多了一点冷意,道:“值得?你以为司马家还有得选?”
水仓里安静了一瞬。
司马印声音压低了些,却也更冷,道:
“我家老祖闭关三十年,外人都以为他还稳坐筑基。”
“可实际上,他气血早已衰败,筑基境界也快压不住了。”
“再过几年,别说筑基,能不能保住半步筑基都难说。”
“等老祖一倒,司马家这些年占下的铺子、矿路、尸材渠道,都会变成催命符。”
“那些被司马家压过的人,不会放过我们。”
“炼尸宗,也不会为了一个没了筑基的司马家挡刀。”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水仓深处的黑暗。
“所以,我们司马家不是想叛。”
“是不叛,迟早要死!”
一名乌家修士低声道:“所以赤霞宗许诺的筑基丹……”
司马印道:“是司马家唯一的续命路。赤霞宗要黑水沉胎,要破炼尸宗这处黑水阴脉,就绕不开乌家的路,也绕不开司马家的接应。”
“筑基丹,他们给也得给。”
“只要筑基丹到手,老祖便能再撑一段日子。”
“若司马家能趁此再出一位筑基,便还有一代气数。”
陈平安彻底明白了。
原来司马家叛变,不只是为了贪一枚筑基丹。
而是司马家老筑基将坠,家业将塌。
那些铺子、矿路、尸材渠道,平时是家族根基。
可一旦没了筑基坐镇,就会变成催命的刀。
司马家以前得罪过多少人,占过多少好处,等老筑基一倒,就会有多少反噬。
赤霞宗许下的筑基丹,对司马家来说,不是锦上添花。
是续命!
司马家是在拿全族赌一条筑基路!
赌赢了,另投赤霞,延续家族!
赌输了,司马尚一脉背锅,司马策这一支装成苦主,司马家至少还能留下一点根!
这才是真正的魔门家族。
每一条血脉,都可以拿来押局。
每一个族人,都可以拿来断尾。
陈平安抱着李倩,眉头紧皱。
现在司马印可以说是不是他这边的人了。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司马印修为大约炼气五层圆满。
单论境界,不如顾炎生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可这里是他的水仓。
他手里那块黑色阵盘,显然能牵动水仓里的黑水气机。
身边还有两名乌家修士。
而自己腰伤未愈,李倩几乎走不动,独目女尸刚开肾水尸路,尸气也还没有彻底稳住。
但。
就在这时。
司马印忽然停下话头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阵盘。
阵盘边缘,一圈淡淡水纹荡开。
一名乌家修士脸色微变:“黑水阵盘有反应,有人进了水仓?!”
黑水阵盘?
陈平安心中一动。
原来这阵盘,便是用来感应水仓暗脉的东西。
司马印没有立刻回答,抬眼,看向陈平安藏身的那根黑石柱。
那一眼很平静。
可陈平安心头却猛地一沉。
暴露了。
他们进入水仓时,扰动了这条旧水路!
司马印手里的黑水阵盘,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
更麻烦的是……司马印知道自己的名字。
马原那枚赤霞传讯骨符,果然早把消息送出去了。
水仓深处,司马印抬眼,目光落在黑石柱后,忽然笑了笑,道:“陈师弟,能从顾炎生手底下逃到这里,倒是命硬。”
陈平安心头一沉。
李倩靠在他怀里,俏脸脸色也微微一变。
此时,司马印抬手,看着黑水阵盘上的水纹一点点亮起,道:
“陈师弟,听了这么久。”
“也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