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看向江予怀:“还是你一贯的不动手便罢,动手就下死手?”
“多么明显的算计。”江予怀笑道:“就是奔着要清算去的,甄家难道不怕,太上皇旧部难道不怕?王子腾手里的人还没收回来,舅舅却被皇上派出了海,在他们看来,现在京中没有可用的武将。”
“太上皇眼看不行了,贾府是必死之局,皇上摆明要对太上皇旧部动手,他们无人可依,“以利动之,以卒待之”,要让他们动起来,才好一网打尽。”江予怀眼中笑意明朗:“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打算寻找时机,可是现在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他顿了顿:“贾妃心里大概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否则她怎么会非要你们过来?按常人的想法,林家与贾府那就是一条船,他们就算要沉,也要把林家绑一块儿沉下去。”
黛玉道:“他们万万想不到,母亲是真对他们死了心。”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打你的主意。”江予怀说:“他们也忽略了伯母对林家的感情,伯母死里逃生,眼睁睁看着他们那样羞辱于你,又对贾宝玉万分厌恶,心里清楚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贾府,她若是和贾府绑一块,真会把林家一同带下去。”
黛玉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的局面,甄家能帮着贾府吗?”
“甄家一定会帮。”
“为什么?”
因为早早已经安排过去的贾雨村。
江予怀笑道:“玉儿,你还记不记得贾雨村?”
江予怀向来走一步算十步,他用贾雨村之前,已经去摸过他的底,对贾雨村有一定的了解。
贾雨村这个人恃才傲物、好大喜功,总觉得他自己才华横溢,不得重用、明珠蒙尘,全天下都对不起他。
哪怕得了帮助,他心里会觉得是应该的,我这么有才华,你帮我是你的荣幸,心里不记恩,不念德,若是有关他的利益,回头就能咬一口。
江予怀安排贾雨村前往甄家买官,甄家把贾雨村推荐进了京,由贾政给他谋了个位置。
都是姓贾的,贾雨村很快和贾府好的如同一家人。
“这人还挺有点儿能力。”江予怀感慨道:“拍马屁的功夫一般人赶不上,帮着贾府造了不少孽,皇上看起来,这些可都记在甄家头上。”
林黛玉惊道:“当初他来求父亲,若是父亲举荐……”
“他本质上不是什么好东西。”江予怀道:“就算是伯父亲自举荐,他未必能做出些什么好事,到时候可都要记在林家头上,他与你有师徒之分,这牵扯可不轻。”
现在他和甄家的牵扯,可也不太轻。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林如海的小厮来请他们,说是天色已晚该回去了,二人出去时见到贾敏眼睛红红的,都当做没有看见。
第二日,京城被彻底引爆。
宫中太上皇突然病重不起,九省统制王子腾好端端死于回京路上,显赫一时的荣宁二府说倒就倒,连个理由都没有,只知道贾宝玉突然就成了钦犯,还把荣宁二府给连带了,与此同时,御史大夫亲自下场弹劾金陵甄家和贾府联合卖官,只要有银子,什么人都举荐为官,造孽良多,话语中直指贾雨村。
原本已经要和史家定亲的卫家紧急撤回一个庚帖。
四大家族突然只剩下史家,史侯简直吓坏了,这会儿也顾不着史湘云的婚事,抖抖索索和夫人商量要不要辞官回乡种田。
这个时候,江予怀进了刑部大牢。